夏星快步穿过湿漉漉的老街，绕过两个街角，推开了酒店大堂的玻璃门。
前台的法蓝西小姑娘冲他打招呼，笑得很甜。
他点了下头，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礼貌性的微笑消失了。
七楼，总统套房。
夏星把风衣脱了甩在沙发上，走到全景落地窗前。
卢昂的天际线铺在眼前，哥特式教堂的尖顶戳在灰色的天幕底下，远处塞纳河的支流拐了个弯，水面上泛着铅色的光。
他没心思看风景。
“系统。”
“给我查查当年甄德被烧死的真相。”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个所谓的神启，到底是什么把戏。”
【好的，宿主……】
一秒后，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进夏星的脑海里。
一段一段的历史碎片，像老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夏星闭上眼，身体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一分钟。
夏星睁开了眼。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在窗前，盯着卢昂灰蒙蒙的天空看了很久。
窗户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然后，他笑了。
“好一出精彩的"造神"大戏……”
“这女人也太牛了吧！”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十指交叉，撑着下巴。
脑子里那些信息还在翻涌，但关键的脉络已经清晰了。
【叮！】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主线任务发布：圣火之殇。】
【任务目标：揭露法蓝西皇室的无耻，还那个平民少女一个真相！】
【奖励：信仰值15000点。】
夏星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接。”
没有半秒犹豫。
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博。
【惊天大瓜】的账号头像在屏幕上亮起来，粉丝数那一栏的数字已经大到需要用“亿”做单位了。
夏星的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字。
他没写长篇大论，没搞什么悬念铺垫。
就三行。
【今晚九点，鲨鱼直播。】
【不谈八卦，不聊风月。】
【我来讲一个“神启”女孩的故事。】
配图他挑了很久。
最后选了一张。
那幅几乎每个西方人都见过的经典油画。
圣女甄德身穿银甲，右手高举绣着鸢尾花的战旗，整个人沐浴在从云层里射下来的金色光柱中，脸上的表情虔诚到了极点。
这幅画挂在法蓝西国家美术馆的C位，每年有上百万人在它面前驻足流泪。
夏星看着这张图，满意的点了点头。
点击，发送。
手机放下。
他靠进椅背里。
窗外，卢昂老城的教堂钟声沉闷地响了四下。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五个小时。
……
没过太久。
就三分钟。
微博的服务器差点炸了。
评论区的刷新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整个页面变成了一条疯狂滚动的信息瀑布。
“我去！瓜神发预告了！”
“等等……神启？配图是圣女甄德？”
“瓜神这是要搞西方历史大案？”
“完了完了，上次搞成吉思汗差点引发国际冲突，这次直接对西方动刀了！”
“圣女甄德啊！那可是法蓝西的国魂！瓜神你确定？”
“楼上的，瓜神什么时候不确定过？他出手，必有大瓜！”
“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今晚九点！”
“科普一下：圣女甄德，1412-1431年，法蓝西民族英雄。声称十三岁时听到圣米迦勒大天使的声音，命令她去拯救法蓝西。后来她真的率军解了奥尔良之围，把王储理查德推上王位。但之后被勃艮第人抓了，卖给英格蓝人，以女巫和异端的罪名被活活烧死在卢昂。死时只有十九岁。1920年被梵帝冈封为圣女。”
“楼上科普的好人一生平安！所以瓜神说的"神启"，就是指甄德声称听到的那些圣人的声音？”
“如果神启是假的……那甄德岂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热搜榜在十分钟之内被屠了。
前五条全是相关话题。
#瓜神新预告#
#圣女甄德神启骗局#
#今晚九点鲨鱼直播#
#瓜神要手撕西方历史#
#甄德真相#
国内网友的兴奋还在可控范围内。真正炸锅的，是海外。
不知道谁第一个把瓜神的微博截图翻译成了英文，发到了推特上。
五分钟之内，转发量突破百万。
法蓝西的网民反应最大。
“他是谁？凭什么质疑我们的圣女？”
“这个东方人疯了吗？甄德是我们法蓝西的骄傲，是上帝亲选的圣女！”
“上次他在贝佳尔湖搞出那么大动静，这次又来？就没人能管管他吗？”
“请法蓝西政府立即向龙夏提出外交抗议！不能让这个人侮辱我们的历史和信仰！”
法蓝西几个主流媒体的记者嗅觉最灵，当天下午就开始连线采访各路历史学家和宗教学者。
八黎索邦大学的中世纪史教授马克，在接受采访时气得脸都红了。
“这是对学术的亵渎！甄德的事迹经过了六百年的考证，梵帝冈在1920年正式封圣！他有什么资格推翻这一切？”
与此同时，梵帝冈教廷也罕见地发表了一份措辞克制但立场鲜明的声明：
“圣女甄德的封圣程序经过了最严格的神学审查，她听到神启的事实已被教会正式认定。任何试图歪曲这一事实的行为，都是对全体天主教徒的冒犯。”
消息传回国内。
“好家伙，梵帝冈都惊动了！”
“上次耶稣打的脸还不够狠吗？现在又把脸伸过来给瓜神扇了？”
“法蓝西人急了，说明瓜神戳到痛处了。”
酒店房间里，夏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密了。
他走到迷你吧台前，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
脑子里那些系统传过来的信息，他已经全部消化完了。
“甄德。”
“你等了快六百年了。”
“今晚，我替你把这笔账，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