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整。
【惊天大瓜】直播间准时开启。
进场人数在第一秒就突破了三亿。
这次跟以往不太一样。
八黎第七区的一家小酒馆里,老板娘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死死盯着吧台上方的电视屏幕。
酒馆里所有人都停下了说话,叉子悬在半空中,没人动。
罗玛的一座教堂外面,几个穿着黑袍的神父,围在一部手机屏幕前,脸色铁青。
伦顿大学的历史系公共休息室里,十几个研究生挤在投影仪前面,有人已经开始录屏。
最终,让在线人数定格在40亿+的恐怖数字。
弹幕瞬间糊满了整个画面,密到一个字都看不清。
“来了来了!瓜神开播了!”
“上次贝佳尔湖的余震还没过呢,这次又要搞什么?”
“有人知道瓜神现在在哪吗?背景好像不太一样!”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了。
瓜神还是那副打扮,二哈面具,身形修长,站得随意。
但他身后的背景不是什么现代都市的天际线,也不是什么古墓幽暗的甬道。
是火。
铺天盖地的火。
橘红色的火焰从画面底部窜起来,在他身后翻涌。
热浪扭曲了空气,连直播间的镜头画面都跟着轻微变形,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烫。
瓜神终于开口。
“各位同学,晚上好。”
声音穿透火焰的噼啪声,干干净净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晚,我们来戳破一个流传了六百年……”
“……包裹着宗教外衣的肥皂泡。”
瓜神抬起右手,朝前方虚空一挥。
“在揭开圣女残酷的结局之前,我先带你们回到那个故事开始的地方……”
火海消散。
画面一变,变成了一张铺满整个屏幕的羊皮纸地图。
地图上的线条粗糙,带着中世纪特有的那种手绘质感。
法蓝西的轮廓被勾勒出来,但上面标满了密密麻麻的战火标记。
红色的小火焰符号,从北到南,几乎烧遍了每一寸土地。
瓜神的声音响起,变得沉稳。
“15世纪初的法蓝西,已经在这场"百年战争"中流尽了鲜血。”
“各位想想这个概念。整整一百年的战争。你爷爷出生的时候在打,你孙子死了还在打。打到最后,连仗是为什么打的都没人记得了。只知道村子里的男人一茬一茬地走,再也没回来过。”
地图上,三种不同颜色的区域开始亮起来。
北部大片区域亮起了深红色。
“这第一股势力,是鹰国人。他们占领了法蓝西半壁江山。”
瓜神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划,深红色区域的中心位置,一个标注跳了出来——八黎。
“这里是首都八黎,都已经在鹰国人手里了。”
地图东北角亮起了暗紫色。
“这是第二股势力,波艮第派。”
“他们是法蓝西土著,却跟鹰国人勾结在一起,联手瓜分自己的祖国。”
最后,地图南方一个狭窄的角落亮起了暗淡的蓝色。
“第三股,才是真真正正的法蓝西王室。”
瓜神停了两秒。
“大家看,就剩这么丁点地方了。”
他似乎考虑了一下用词,然后很随意地说了一句:“怎么说呢,这个开局的难度……大概相当于你出生在三国末期的蜀汉,手底下只有半个益州,对面是整个曹魏加东吴联军。”
“一般人看到这局面,直接投了。”
“国运流小说开局都不敢写这么惨!”
画面切换。
1420年,风雪。
时光回溯画面里,一个年轻男人裹着破旧的斗篷,骑在一匹瘦马上,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
马的肋骨根根分明,走一步喘三下。
年轻人的脸被风吹得发紫,嘴唇干裂。
他身后跟着不到二十个骑兵,盔甲上全是锈迹和血污,旗帜被风撕成了布条。
瓜神的声音响起。
“这位,就是后来的法蓝西国王,理查德七世。”
“此时此刻,他还只是个落魄的王储。被他亲爹和亲妈联手签了条约,剥夺了继承权。”
弹幕炸了。
“被亲生父母剥夺继承权?这什么虎狼父母?”
“有没有懂哥科普一下?”
“我来!他妈伊莎博王后跟鹰国签了《特鲁瓦条约》,直接说理查德不是国王的亲儿子,把王位让给了鹰国国王!”
“亲妈说你是私生子……这杀伤力够大的。”
“等等,他亲妈说他不是亲生的?那他到底是不是?”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全法蓝西都信了。”
画面里,年轻的理查德从马上摔下来,跪在雪地里,身体不停发抖。
瓜神继续。
“鹰国人在追杀他;波艮第人也在追杀他;整个法篮西都在嘲笑他。”
“他已经走投无路。”
“就在这个时候……”
画面再次切换。
一座气派的城堡出现在屏幕上。城堡外面是大片的葡萄园和橄榄树,阳光温暖,跟刚才的暴风雪形成了鲜明对比。
城堡的大门打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四十岁左右,身材高挑,穿着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扬起。
“这位。”瓜神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就是今晚的关键人物。”
“约兰达·德·阿拉贡。安茹公爵夫人。理查德七世的岳母。”
“是真正幕后操控一切的女王。”
弹幕疯了。
“岳母???”
“等等,理查德的丈母娘?”
“丈母娘才是幕后大佬?我们都理解错了?这什么剧情?”
“瓜神这是要把正史翻过来讲啊!”
“我就说嘛,历史上每个怂男人背后,都站着一个狠女人!”
画面里,约兰达站在城堡门口,看着远处那群衣衫褴褛的骑兵越来越近。
她身边的侍从犹豫着开口。
“夫人,收留王储,等于跟鹰国和波艮第同时为敌……”
约兰达没回头。
“开门。”
两个字,干脆利落。
瓜神的解说跟上。
“她在自己南方的领地收留了理查德。给他住处,给他钱粮,给他军队。没有她,这位未来的法蓝西国王,早在1420年就冻死在了某条无名的路上。”
“但约兰达收留他,绝不是因为心善。”
瓜神的语气微妙地变了一下。
“她是一个投资者。”
“理查德,就是她投资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