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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他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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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8章 病娇改造计划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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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昼睡了十四个小时。 从昨天下午警察离开后,他就靠在林晚意肩上睡着了,一直睡到今天清晨五点。林晚意整夜没动,肩膀麻了三次,腿也僵了,但她看着怀里熟睡的人,最终还是没忍心叫醒他。 晨光微熹时,秦昼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林晚意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那是人在陌生环境醒来时的本能反应。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在哪、身边是谁,于是又放松下来,甚至往她肩上蹭了蹭,像只刚睡醒的猫。 “几点了?”他的声音带着睡意,沙哑柔软。 “五点十七分。”林晚意看了眼窗外泛白的天际线,“你睡了很久。” 秦昼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然后愣住——他看见林晚意僵硬的姿势,看见她肩膀上被压出的红印,看见她眼底淡淡的青色。 “你……”他的声音哽住了,“你就这样坐了一夜?” “嗯。”林晚意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你睡得很沉,不想吵醒你。” 秦昼的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但他这次没有哭,只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然后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喂——”林晚意惊呼。 “别动。”秦昼抱着她走向卧室,“你需要休息。” 他的手臂很稳,脚步也很稳,完全看不出昨天那个虚弱到发抖的样子。林晚意躺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雪松混合着一点点药味。 卧室的窗帘自动拉开了一半,晨光照进来。秦昼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安置易碎品。 “睡一会儿。”他说,“我去准备早餐。” “秦昼。”林晚意叫住他。 他停在门口,回头。 “改造计划,”她说,“今天正式开始。” 秦昼的眼睛亮了:“好。” 林晚意补了三个小时的觉。醒来时,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温度刚好。她坐起来,看见卧室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 捡起来看,是秦昼的字迹: 《病娇改造计划(第一阶段执行草案)》 提案人:秦昼 审核人:林晚意 执行期:即日起至目标达成 总目标:成为姐姐愿意主动拥抱的人 分目标: 1.行为矫正(已完成初步框架) 2.认知重塑(进行中) 3.情感学习(待启动) 今日计划: -07:30早餐(已准备) -08:30独处训练(2小时) -10:30心理治疗(线上,姐姐可旁听) -13:00午餐 -14:00纪录片素材整理(姐姐主导) -16:00外出散步(小区内,全程由姐姐决定路线) -18:00晚餐 -19:30自由活动(可由姐姐指定内容) -21:00当日总结及明日计划制定 备注:所有项目执行情况将如实记录,接受姐姐随时检查。如有调整,请指示。 林晚意看着这张计划表,忽然有些想笑。这人真的把他们的关系当成科研项目来管理,连时间表都精确到分钟。 她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时,秦昼正站在厨房里煎蛋。他系着围裙,动作熟练,但眼睛不时瞟向客厅——看见她出来,立刻关小火,快步走过来。 “姐姐醒了。”他上下打量她,“睡得好吗?肩还酸吗?我煮了姜茶,要不要——” “我很好。”林晚意打断他,“计划表我看了。有个问题。” “请说。”秦昼站直身体,像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 “为什么要设定“成为姐姐愿意主动拥抱的人”这个总目标?”林晚意问,“这太模糊,不好量化。” 秦昼认真回答:“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能代表“正常关系”的指标。正常的情侣会互相拥抱,互相依赖。但我……你从来没有主动抱过我。所以,我想让这一天到来。” 他的逻辑依然简单直接,但这次,林晚意听出了其中的悲哀。 这个人,连被主动拥抱都当成奢望。 “好。”她点头,“但这个目标需要分解。第一阶段,我们先从“能接受姐姐偶尔的肢体接触”开始。” 秦昼的眼睛亮了:“分解得很好。那我需要做哪些准备?” “先吃饭。”林晚意走向餐厅,“边吃边谈。” 早餐很丰盛:煎蛋,培根,蔬菜沙拉,刚烤好的吐司,还有那杯姜茶。秦昼坐在她对面,面前只放了一杯黑咖啡和两片面包。 “你不吃?”林晚意问。 “吃过了。”秦昼说,“五点半就醒了,那时候做的第一份。这些是给你的。” 林晚意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七点四十。也就是说,他做好早餐,等了两个多小时,等她醒来吃新鲜的。 “下次不用这样。”她说,“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可是……”秦昼犹豫了一下,“我想和你一起吃。” “那就等我醒了再做,或者一起吃冷的。”林晚意切着煎蛋,“你不是我的厨师,我也不是需要被供奉的公主。我们是平等的项目组成员,明白吗?” 秦昼愣了愣,然后点头:“明白。项目组成员……这个定位很好。” 他喜欢这种定义——清晰的,有边界的,有规则的。 早餐后,独处训练准时开始。 今天秦昼选择在健身房进行——那里没有窗户,隔音好,也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他只带了一个沙漏,两小时的量。 “需要我锁门吗?”林晚意站在门口问。 秦昼摇头:“不用。但我需要……一个信号。如果你中途有事找我,就在门上敲三下。如果没有,两小时后我自己出来。” “好。”林晚意关上门。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起初是安静,然后是走动的声音,接着是沙漏翻转的细碎声响。再然后……是压抑的喘息。 她知道他在难受。独处对秦昼来说,不是简单的“一个人待着”,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折磨——就像戒断反应,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她在外面,但你不可以出去。 林晚意靠在墙上,打开手机。苏晴发来消息:「陆云川那边又出招了,这次是买水军刷#病娇入刑#的话题。热度在涨,你要不要回应?」 她回复:「暂时不用。等我们的纪录片第一集上线。」 苏晴:「你真的要放出去?那些素材……」 林晚意:「剪过了。只放改造计划的部分,不放隐私。」 苏晴:「我是担心你。这种公开,压力太大了。」 林晚意看着紧闭的健身房门,里面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她回复:「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他需要外部的监督,我也需要。」 关掉手机,她走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她这三个月拍摄的素材库——超过300小时的视频,从最初的愤怒对峙,到后来的观察记录,再到最近的治疗过程。 她点开一个文件夹,标题是“独处训练第一天”。 画面里,秦昼坐在书房,面前放着计时器。他的手指紧紧抠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额头冒汗。每隔几分钟,他就要看一眼计时器,再看一眼紧闭的门。 视频进行了四十七分钟时,他突然站起来,冲向门口——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但停住了。他站在那里,身体剧烈颤抖,然后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没有声音,但林晚意知道他在哭。 那天她躲在卧室里,通过监控系统看着这一切。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不是同情,也不是胜利,而是一种冰冷的观察:原来他病得这么重。 现在,她要剪辑这些素材,把它们变成纪录片的第一集:《病娇改造计划启动》。 她挑选了几个关键片段:秦昼第一次承认自己有病的对话;他签署治疗同意书时的颤抖;独处训练的痛苦;还有昨天警察上门时,他说的那句“我需要医生,不是警察”。 剪辑进行到一半时,健身房的门开了。 秦昼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他手里拿着沙漏,里面的沙子已经全部漏完。 “两小时。”他说,声音有些虚,“完成了。” 林晚意看了眼时间——十点三十一分,比计划晚了一分钟。 “中途有想出来吗?”她问。 “想了一百二十七次。”秦昼诚实回答,“但都忍住了。” 他把沙漏放在茶几上,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录:“8月19日,独处训练第八天,时长2小时01分。中途焦虑峰值出现在第87分钟,原因:担心姐姐是否安全。应对措施:深呼吸30次,回忆姐姐今早说的话“我们是平等的项目组成员”。结果:焦虑指数从8降到6,训练完成。” 林晚意看着他工整的记录,忽然问:“为什么是“项目组成员”这个说法能让你平静?” 秦昼想了想:“因为它给了我……位置。我知道我在哪里,该做什么,边界在哪里。以前我不知道,只能靠本能——而我的本能是抓住你,锁住你,不让你离开。”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分析实验数据。 林晚意合上电脑:“十点半了,该治疗了。” 今天的心理治疗是线上进行。秦昼打开平板电脑,连接陈医生的视频。林晚意坐在他旁边,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参与他的治疗。 屏幕里的陈医生看见林晚意,有些意外:“林小姐也来了。” “嗯。”林晚意点头,“我想了解他的治疗进展,也想知道我能做什么。” 陈医生笑了:“很好。家庭支持是治疗的重要部分。那我们开始吧——秦先生,先说说这一周的情况。” 秦昼打开他的记录本,一板一眼地汇报:用药情况、睡眠质量、焦虑发作频率、独处训练完成度……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陈医生听完,转向林晚意:“林小姐有什么观察?” 林晚意想了想:“他在努力,我能看到。但有时候……努力得让人心疼。” 秦昼侧头看她,眼神复杂。 “比如?”陈医生问。 “比如他把一切都量化,一切都变成项目,一切都用KPI来衡量。”林晚意说,“这确实能帮他控制行为,但会不会……让他更不敢表达真实的情绪?因为情绪不好量化。” 陈医生点头:“很好的观察。秦先生,林小姐说的,你有感觉吗?” 秦昼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如果不量化,我不知道该怎么进步。就像做实验,如果没有数据,怎么知道实验成功了?” “但人不是实验品。”陈医生说,“感情也不是数据。有时候,进步可能只是一个微笑,一次主动的关心,或者……承认自己需要帮助。” 秦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记录本的边缘。 “今天警察来的时候,”他忽然说,“我其实很害怕。不是怕坐牢,是怕……姐姐会把我交给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我没敢说。因为“害怕”这个情绪,在计划表里没有,也没有对应的应对措施。所以我就……忍着。” 林晚意的心揪了一下。 陈医生温和地说:“那现在,你想对林小姐说你的害怕吗?” 秦昼转头看林晚意,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秦昼,”林晚意轻声说,“你可以说。我不会把你交给警察,至少现在不会。” 秦昼的眼眶红了。 “我害怕。”他终于说,声音带着哭腔,“怕你后悔,怕你发现我还是治不好,怕你最后还是走了。我每天都怕,但我不敢说,因为说了就是……就是承认我可能留不住你。” 眼泪掉下来,但他没擦,只是看着她,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林晚意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我也怕。”她说,“怕我治不好你,怕我做错了决定,怕最后我们都受伤。但怕,不代表要逃跑。” 秦昼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陈医生在屏幕那头微笑:“很好的开始。记住这种感觉——真实地表达恐惧,然后发现,即使恐惧,关系也没有破裂。这就是信任的开始。” 治疗进行了五十分钟。结束时,陈医生给了新的任务:“这一周,每天找一个非计划内的时刻,表达一个真实的情绪。不用多,一个就好。可以是开心,可以是难过,可以是任何感受。” 秦昼认真记录:“非计划内……意思是,不能提前安排?” “对。要即时的,真实的。” “好的。” 视频挂断后,房间里安静下来。秦昼还握着林晚意的手,没松开。 “姐姐,”他低声说,“我刚才表达了一个真实情绪。” “嗯。” “那……算不算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林晚意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忽然笑了:“算。而且完成得很好。” 秦昼的眼睛亮了,像得到奖励的孩子。 下午的外出散步,是改造计划的一部分。林晚意选择了小区里的花园——不大,但足够他们走半个小时。 出门前,秦昼做了充分的准备:给她带了外套(虽然不冷),带了水(虽然不渴),还反复确认了路线和安全出口的位置。 “秦昼,”林晚意无奈地说,“只是散步,不是探险。” “我知道。”秦昼点头,但还是把应急药塞进口袋,“以防万一。” 走在花园小径上,林晚意发现秦昼一直在调整步伐——太快了怕她跟不上,太慢了怕她觉得无聊。他像个刚学走路的人,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控制。 “你可以放松一点。”她说。 “我在放松。”秦昼说,但肩膀依然紧绷。 路过一片玫瑰花丛时,林晚意停下脚步。深红色的玫瑰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晨露。 “好看吗?”她问。 秦昼看了眼花,又看了眼她:“好看。” “哪个好看?” “你好看。”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林晚意笑了,摘下一朵玫瑰,递给他:“送给你。” 秦昼愣住了,没接。 “改造计划的一部分。”林晚意说,“学习接受馈赠,不用等价交换的那种。” 秦昼的手颤抖着接过花,手指被刺扎了一下,但他没松手。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 他们继续走。秦昼拿着那朵玫瑰,动作僵硬得像拿着什么危险品。但走着走着,林晚意发现他的肩膀慢慢放松了,步伐也变得自然。 回到家里,秦昼找了个小花瓶,把玫瑰插进去,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晚餐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林晚意正在整理纪录片素材,秦昼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姐姐,”他说,“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秦昼打开屏幕,上面是一个复杂的数据可视化图表——各种曲线、柱状图、热力图,密密麻麻。 “这是我过去三个月的情绪波动数据。”他指着图表,“蓝色线是焦虑指数,红色线是冲动控制成功率,绿色线是……想靠近你的欲望强度。” 林晚意看着那些曲线,沉默了。 “从图表可以看出,”秦昼继续说,语气像在做学术报告,“自从改造计划启动后,蓝色线整体呈下降趋势,红色线上升,绿色线……波动很大,但峰值在降低。”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意思是,我在变好。虽然很慢,虽然会反复,但趋势是好的。”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所以姐姐,你的项目……有进展。” 林晚意看着那些冰冷的数据,又看看他热切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用最理性的方式,证明自己在感性地爱她。 “秦昼,”她最终说,“下次给我看数据的时候,能不能也告诉我……你当时的感觉?不是数字,是感觉。” 秦昼想了想,点头:“好。那我现在告诉你——” 他关掉图表,看着她的眼睛。 “今天收到玫瑰的时候,我的感觉是……心脏跳得很快,手在抖,想哭但又想笑。不是计划内的情绪,但很真实。”他认真地说,“这就是我的感觉。” 林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秦昼继续说,“你说“我们是平等的项目组成员”时,我感觉……很安心。像迷路的人终于有了地图。”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但这些感觉,我不知道怎么量化,也不知道该不该记录。所以我就……记在这里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林晚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他。 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离。 但秦昼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 “这是奖励。”林晚意退后一步,脸有些发热,“奖励你今天……很诚实。” 秦昼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呆滞。几秒后,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姐姐,”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刚才的感觉……是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林晚意笑了:“那就记住这个感觉。这也是数据的一部分——无法量化,但真实存在。” 改造计划第一天,结束。 秦昼回到书房,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条: “今日最大进展:收到玫瑰一朵,拥抱一次。对应感觉:开心(强度无法量化,但真实)。结论:项目可行,值得继续。” 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台上的玫瑰。 花瓣在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像某种承诺,柔软,但带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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