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号是典型的老式砖木结构,一楼是堂屋和厨房,二楼是卧室,三楼是阁楼,用来堆放杂物。
连接各层的是一架木制楼梯,紧贴着北墙,楼梯板是厚重的实木,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
林海和父亲林国栋顺着楼梯往上走,准备检查二楼和三楼。
林国栋走在前面,每踩一级台阶就数一声,到了二楼门口,他回头对林海说:“十三级,不多不少,正好十三级。”
“十三级?”
林海皱了皱眉,“老房子的楼梯一般不会设计成十三级,太不吉利了。”
林国栋点点头:“确实奇怪,以前的工匠都讲究风水,楼梯级数要么是十二,要么是十四,十三这个数,很少有人用。”
二楼的卧室很简单,一张老式的木板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靠墙放着一个三门衣柜,柜门有些松动,轻轻一碰就发出“咯吱”声,窗边摆着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教育类书籍和一沓沓旧教案,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
书桌上还放着一个墨水瓶,里面的墨水已经干涸,笔尖上结着墨痂。
林海拉开书桌抽屉,里面除了几支钢笔和一个算盘,还有一沓用毛笔写的信,字迹工整清秀,带着淡淡的墨香。
信的内容大多是回忆自己的教学生涯,提到了几个印象深刻的学生,语气里满是欣慰。
但没有一封是写给别人的,更像是写给自己的日记。
林国栋则在检查衣柜。
他打开衣柜门,里面挂着几件陈守义的旧衣服,大多是中山装和衬衫,叠得整整齐齐。
他伸手往衣柜最底层摸去,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用力一拉,拖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是深绿色的,上面印着“牡丹”牌香烟的图案,已经生锈,锁扣也坏了,轻轻一掰就开了。
盒子里没有钱财,也没有贵重物品,而是几十个手工制作的木制玩具:
陀螺、小木马、七巧板、竹蜻蜓、鲁班锁……每个玩具都做得很精致,能看出制作人的用心。林海拿起一个陀螺,和陈守义手里攥着的那个很像,只是这个陀螺的油漆没有脱落。他翻转陀螺,发现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3”。
“每个玩具底部都有数字。”
林国栋也拿起一个小木马,底部刻着“8”,“我数数看。”
父子俩把玩具一个个摆出来,按数字顺序排列,从1到13,正好十三个玩具,每个数字对应一个玩具,唯独没有14。
“没有14。”
林海数了两遍,确认无误,“这些数字会不会和楼梯的级数有关?但楼梯只有十三级。”
林澈在楼梯上跑来跑去,他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地数:“1、2、3……12、13。”
数完后,他抬头看着林海,一脸认真地说:“爸爸,少了一级。”
“什么少了一级?”林海弯腰问他。
“小明的奶奶家楼梯有十四级,我数过好几次,不会错的。”
林澈指着脚下的楼梯,“这里的楼梯看起来也应该有十四级,但是不见了一级。”
孩子的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林海的思路。他拿出卷尺,测量了楼梯的总高度和每级台阶的高度。
总高度是2.8米,每级台阶高约21.5厘米,十三级台阶总高度约279.5厘米,刚好吻合。
但如果按照老式楼梯的标准高度,每级台阶通常在18-20厘米之间,这样算下来,2.8米的高度应该能容纳十四级台阶。
“有人改过楼梯。”
林国栋蹲下身,用手指敲击着台阶的木板,声音沉闷,“你看,每级台阶都比正常的要高一些,显然是把原本的十四级改成了十三级。”
他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地敲击,当敲到第七级台阶时,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有些空洞。
林海立刻蹲下来,仔细观察第七级台阶的侧面,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像是被人用胶水粘起来的。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撬棍,小心翼翼地插入接缝,轻轻一撬,木板应声而开,露出一个隐藏的夹层。
夹层不大,约有一本书大小,里面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纸张已经脆化,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姓名:陈小明,出生日期:1985年3月15日,父亲:陈守义,母亲:李秀兰。”
出生证明下面,是一个银质的长命锁,锁身刻着精致的花纹,正面写着“长命百岁”,背面刻着:“明儿百岁,父母守义、秀兰赠。”
长命锁已经氧化发黑,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光泽。
林海拿起长命锁,轻轻晃动,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东西在里面。他打开锁扣,发现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陈小明三岁时拍的,梳着西瓜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陈小明不是走失的?”
林海翻看铁盒里的其他东西,还有几张陈小明的成绩单,上面都是“优秀”,还有一幅蜡笔画,画的是一家三口手拉手,背景是太阳,笔触稚嫩。
最下面,是一张1988年的游乐园门票,票根已经褪色,上面印着“市游乐园”的字样,日期是1988年6月15日。
林海拿起门票,发现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稚嫩的字迹:“爸爸,我害怕那个叔叔。”
字迹歪歪扭扭,是小孩子写的,铅笔的痕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