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询问林薇薇时,林海直接抛出了问题:“婚礼仪式开始前,你去过圣坛后面的准备区吗?”
林薇薇的身体微微一僵,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放在膝盖上。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审讯室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才缓缓点头:“去过。我去放我和张俊的誓言卡,想让牧师在仪式上念。”
“你看到桌上的圣餐杯了吗?”
“看到了。”
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就放在誓言卡旁边,我还拿起来看了看,想确认是不是干净的。”
“为什么要确认?你不信任教堂的清洁工作?”
林薇薇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泪水终于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在外套上:“因为……我收到了匿名信。”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然保持着一丝克制:
“婚礼前一周,我在邮箱里收到一封信,没有署名,上面只写着“婚礼上你会出事”。我以为是恶作剧,不想让张俊担心,就没告诉他。但我心里一直很害怕,仪式前看到圣餐杯,就想检查一下,万一……万一里面真的有问题呢?”
“匿名信还在吗?”
“烧了。”林薇薇摇了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我看完之后很害怕,就把它烧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没有匿名信作为证据,她的话无从考证。
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说明确实有人想害她,而张俊只是误打误撞成了替罪羊。
“你觉得谁会害你?”林海问道。
林薇薇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可能是……张俊的妹妹,张婷。”
张婷二十八岁,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显得干练而憔悴。
她和张俊的关系一直很好,从小就依赖哥哥,对林薇薇的敌意也从不掩饰。
调查人员早就了解到,她不止一次在背后说林薇薇“贪财”“心机重”,还曾在婚礼筹备期间和林薇薇吵过架。
“我没有下毒!”
听到林薇薇的指控,张婷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我是讨厌她,我觉得她配不上我哥,她就是为了我家的钱才嫁给我哥的!但我怎么可能杀我哥?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婚礼前一周,你给林薇薇寄过匿名信吗?”
张婷一愣,眼神有些闪烁:“什么匿名信?我没有寄过!”
调查人员搜查了张婷的房间,没有找到写信的纸张和笔墨,但在她的电脑搜索记录里,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内容:
“氰化物中毒症状”“婚礼意外死亡案例”“如何让一个人在婚礼上晕倒”。
“这些搜索记录是怎么回事?”林海把打印出来的搜索记录放在她面前。
张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我是在写小说。”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最近在尝试写悬疑小说,里面有个情节是婚礼投毒,所以就搜了一些相关的资料,这不能说明什么!”
搜索记录的时间是一个月前,确实早于匿名信和婚礼的时间,看起来像是巧合,但又太过可疑。
而且,张婷的不在场证明很弱——仪式开始前,她说自己在化妆室补妆,但没有任何人能证明。
林澈听到“妹妹”这个词时,突然对林海说:“爸爸,如果妹妹很爱哥哥,会不会不想让别人抢走哥哥?”
“有可能。”林海摸了摸他的头。
“那如果哥哥一定要结婚,娶别的阿姨,妹妹会不会想办法把新娘阿姨赶走?”
林澈又问,“比如让新娘阿姨出事,这样哥哥就不能结婚了,还是属于妹妹一个人了?”
孩子的想法很简单,却点出了关键。
张婷可能不是想杀张俊,而是想陷害林薇薇,让婚礼取消。
但她怎么确定毒会被林薇薇接触到,而不是张俊?
除非,她知道林薇薇不会喝圣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