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在学校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观察小朋友们的习惯。
放学回家后,他像个小侦探一样,向林海汇报自己的发现:
“爸爸,小明每次吃饭前都要先舔一下勺子,不然就不肯吃饭;小美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抱着她的小熊玩偶,换了别的就会哭;还有小刚,每次画画都要用蓝色的蜡笔,其他颜色都不用。”
林海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大人呢?大人也有自己的习惯吗?”
“当然有!”
林澈立刻回答,“张叔叔的习惯就是喜欢亲涂口红的阿姨!”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但这个习惯好多人都知道了,是不是就不算秘密了?”
林海的心猛地一动。
是啊,如果这个习惯很多人都知道,那凶手的范围就太大了:张俊的父母、朋友、伴娘、化妆师,甚至陈露都可能知道。
“也许,凶手不是利用这个习惯,”林国栋突然开口,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支有毒的口红,“而是在制造这个习惯的“证据”。”
“什么意思?”林海问道。
“如果张俊根本没有这个习惯,或者只是偶尔为之,但凶手故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有这个习惯,这样下毒在口红上就显得合理了。”
林国栋分析道,“这样一来,凶手就能把嫌疑引到那些知道这个“习惯”的人身上,自己则可以逍遥法外。”
但张俊的朋友们都证实,张俊确实说过自己有这个习惯。
除非,这些朋友都被误导了。
调查人员再次询问了张俊的朋友们。
这次,他们重点追问细节,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张俊都是在酒后或者聊天吹牛的时候提到这个习惯,而且每次说的细节都略有不同。
有一次说林薇薇涂豆沙色口红最好看,有一次又说正红色最迷人。
“现在想想,”
其中一个朋友说,“他从来没在我们面前亲过林薇薇,每次我们起哄让他秀恩爱,他都找借口推脱。也许,他真的只是在吹牛。”
如果这个习惯是假的,那凶手真正的下毒方式是什么?
毒真的在口红上吗?
林海要求法医重新检测尸检样本。
这次,法医有了新的发现:“死者的胃内容物里检测出了微量的氰化物,但剂量非常小,不足以致命。真正的致命剂量,还是来自口腔黏膜的直接吸收。”
“也就是说,毒确实是从口腔进入的,但不一定是通过口红?”林海问道。
“没错。”
法医解释道,“氰化物的挥发性很强,如果提前涂在口红上,在空气中暴露几个小时,毒性会减弱。但死者体内的毒素活性很高,说明应该是在死亡前十分钟内接触到的。”
十分钟内——正好是婚礼仪式进行期间。
那段时间,张俊只接触过几样东西:戒指、林薇薇的手、圣餐杯。
调查人员立刻对这几样东西进行了重新检测。
戒指和林薇薇的白色手套上都没有发现毒素残留,只剩下那对婚礼专用的圣餐杯。
教堂的圣餐杯是银质的,上面刻着精致的宗教图案,平时都锁在储藏室里,只有举行仪式时才会拿出来。
婚礼用的这对新人杯,是张俊特意定制的,比普通的圣餐杯更大更精致。
调查人员找到了这对杯子,它们被放在教堂的储藏室里,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酒渍。
检测结果显示,在张俊使用的那个杯沿内侧,发现了微量的氰化物残留,浓度与死者体内的毒素完全吻合。
“毒下在杯子里!”年轻的民警小赵兴奋地说,“但杯子是婚礼前才拿出来的,谁有机会下毒?”
负责管理杯子的是教堂的执事老陈,七十岁,头发花白,穿着黑色的教袍,在教堂服务了三十年,口碑很好。
面对询问,他显得很平静:“这对杯子是婚礼前一周送来的,一直锁在储藏室里,钥匙只有我和牧师有。婚礼前一小时,我把杯子拿出来,用干净的白布擦拭干净,然后放在圣坛后面的准备桌上,等着仪式开始时使用。”
“期间你离开过吗?”
“离开过十分钟左右。”
老陈回忆道,“当时花艺师说门口的花篮需要调整,让我过去帮忙搭把手,我就去了,回来之后没发现杯子有什么异常。”
十分钟,足够有人下毒了。
而能在圣坛附近活动而不引人怀疑的,只有婚礼筹备人员、双方亲属,或者……新娘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