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在家玩周晴的化妆品时,特意挑了一支快过期的红色口红,在白纸上画了一个个小圆圈。周晴坐在旁边看书,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妈妈,口红会吃死人吗?”
林澈突然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红色的口红印沾在了他的鼻尖上。
周晴愣了一下,伸手擦掉他鼻尖的口红:“正常的口红不会,但如果有人在口红里加了毒药,就有可能。”
“那新娘阿姨的口红,是谁放的毒药呀?”
林澈又低下头,用口红画了一个倒下的小人,旁边还画了一朵白色的小花,“是想害死新娘阿姨,还是新郎叔叔?”
周晴想了想,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语言说:“可能是有人恨新娘阿姨,想让她出事,也可能是想害新郎叔叔,故意把毒药涂在新娘阿姨的口红上,让新郎叔叔接触到。”
“但死的是新郎叔叔呀。”
林澈放下口红,指着纸上的小人,“如果坏人想杀新郎叔叔,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吃毒药,反而要涂在新娘阿姨的口红上呢?这样不是很麻烦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海的心里。
是啊,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张俊,为什么要选择口红这种间接的方式?除非,凶手确定张俊一定会接触到林薇薇的口红。
“除非,”林海放下手中的调查记录,对林国栋说,“凶手知道张俊有亲吻新娘的习惯,而且一定会在婚礼上这么做。”
“张俊有这种习惯吗?”林国栋问道。
调查人员立刻联系了张俊的几位好友。
其中一个叫赵凯的男人回忆道:“俊子确实经常跟我们炫耀,说薇薇涂口红的时候特别迷人,他每次都忍不住要亲她,还说亲完之后嘴唇上会留下口红印,像盖章一样,特别有成就感。”
“你亲眼见过吗?”
赵凯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好像……还真没亲眼见过。每次都是他自己说的,我们还笑他是“宠妻狂魔”。”
其他几位好友的说法也大同小异:都是听张俊自己说的,没人真正见过他在公共场合亲吻涂着口红的林薇薇。
难道这个“习惯”,只是张俊为了在朋友面前塑造浪漫形象而编造的谎言?
而凶手,恰好利用了这个谎言,设计了这场看似合理的毒杀。
陈露二十九岁,穿着简约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坐在审讯室里,显得很平静。
她和张俊交往了五年,从大学毕业一直到张俊创业,一度谈婚论嫁,甚至已经看好了婚房。
但三年前,张俊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认识了林薇薇,迅速移情别恋,向陈露提出了分手。
“我确实发过“你会后悔的”那条信息。”
陈露坦然承认,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杯的边缘,“但我没有杀人。分手之后我确实痛苦了很久,还得了抑郁症,治疗了一年多才慢慢走出来。现在我有了新的男朋友,生活很稳定,没必要为了一个过去的人毁了自己。”
她的不在场证明很坚实:婚礼当天,她和男友一起去了邻市参加音乐节,有音乐节的票根、现场的照片和视频为证,酒店的入住记录也能确认她当时不在本市。
“你怎么知道张俊喜欢亲吻涂口红的林薇薇?”林海问道。
陈露苦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我们恋爱时的习惯。他那时候就特别喜欢我涂口红,说我的口红味道很好,每次约会都要亲我好几次。没想到,他对林薇薇,用的还是同样的套路。”
原来这个习惯,是张俊从陈露这里延续来的。
陈露确实有动机报复——既恨张俊的背叛,又嫉妒林薇薇取代了自己五年的青春。但她的不在场证明太过完美,根本没有时间去调换口红。
“你有没有向别人打听过林薇薇婚礼的相关情况?”
陈露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两周前,我找过她的化妆师小美。我确实还没完全放下,想知道他们的婚礼筹备得怎么样,想看看林薇薇到底有什么好,能让张俊这么快就忘了我们五年的感情。小美没多想,就把林薇薇的化妆品清单给我看了,包括口红的品牌和色号。”
这个线索让陈露的嫌疑直线上升。
但她的男友坚称,这两周陈露一直和他在一起,除了去邻市参加音乐节,几乎没有单独外出过,根本没有时间去购买同款口红、下毒并调换。
“而且,”男友补充道,“露露虽然心里还有气,但她不是那种会杀人的人。她的恨意,更多是针对张俊的背叛,不是真的想让他死。”
调查陷入了僵局。
如果陈露不是凶手,那谁会既知道张俊的“习惯”,又能接触到林薇薇的口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