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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去见他..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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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关,夜。 庆功宴设在镇妖关最大的一号食堂。 包厢内,说是宴会,其实就是一群糙老爷们儿敞开了造......几排长桌拼在一起,上面堆着小山似的烤肉,每人面前一碗烈得能呛出眼泪的白酒。 气氛已经烧到了顶点。 谭行今晚是重灾区。 白天被韦正按在地上锤了三回,浑身上下没一块好骨头......当然,面子碎得更厉害。 此刻他正被苏轮一巴掌拍在后背上,拍得他差点把碗扣自己脸上。 “来来来,谭狗,我敬你!” 苏轮吊着膀子,右手的碗端得稳稳当当,笑得一脸灿烂: “庆祝你今天被揍出新高度!” “滚。” 谭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碗碰了上去。 邓威在旁边扯着嗓子起哄: “走一个!不走不是爷们儿!” 乐秒筠笑吟吟地举着相机,镜头对准每一个人的狼狈模样.... 苏轮吊着膀子还灌酒,邓威被辣得直挤眼,辛羿则闷声不响缩在角落,小本本翻得飞快,隐约能看到标题一行大字:《黄金一代集体破防实录......镇妖关特别篇》。 气氛正酣。 白天参战的三十年龄组的队长前辈们也端着碗凑了过来。 那位血狼队长韦正,被人群簇拥在最中间。 他依旧冷着一张脸,话少得像块石头,谁来敬都只点头。 但来者不拒......三碗下去,那张表情冷硬的脸上竟也有了一丝红润。 然后他忽然端着酒碗走到谭行面前。 气氛微微静了一瞬。 谭行抬头,对上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韦正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将碗朝他举了举。 一饮而尽。 谭行愣了一下,随即也仰头干了。 烈酒入喉,像吞了一团炭火,从嗓子一路烧到胃里,烫得他胸腔都在发颤。 他明白这碗酒的意思。 认可。告别。还有,新的期许。 谭行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咚。” 韦正头一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张长桌都跟着震了一下。 全场鸦雀无声。 谭行端碗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足足三秒后,不知道谁先“噗”了一声。 然后整个食堂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倒了?!” “韦队长?韦队长!!” 苏轮第一个冲过去,用仅剩的右手扒拉了一下韦正的脸,又探了探鼻息,转头一脸不可思议: “真昏了!睡着了!不是装的!” 邓威笑得拍桌子: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血狼队长,长城之内,天王以下最凶的男人,三碗?就三碗???” 乐秒筠激动得手都在抖,终端怼得几乎贴到韦正脸上,360度无死角拍摄,嘴里念念有词: “珍贵影像,必须存档,新闻奖!新闻奖啊!” 辛羿默默在小本本上加了一行字: 血狼韦正,酒量三碗,实锤。 谭行端着空碗,看着地上躺得板板正正的韦正,半晌才回过神来,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了白天那道劈开山岳的刀光,想起了那张冷漠到近乎无情的脸。 ……就这? “噗......” 不知道谁第一个没绷住。 紧接着,一个破锣嗓子高喊起来: “三碗倒!血狼队长,三碗倒!” 下一秒,整个食堂炸了。 “三碗倒......!!” “三碗倒!!!” “韦队牛逼!三碗就倒,说到做到!” 笑声、拍桌声、酒碗碰撞声汇成一股洪流,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苏轮笑得捂着断臂直抽气,邓威直接趴在了桌上,乐秒筠笑得相机都端不稳了。 一时间,整个食堂,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韦正,这位让异族闻风丧胆的血狼队长,就这么安安静静趴在桌面上,面色红润,呼吸均匀。 像一尊被酒精放倒的雕像。 谭行蹲下来,把自己的空碗端端正正摆在他脑袋旁边,双手合十,用最真诚的语气说了句: “韦哥,别的不说,你这酒量......我是真的服了。” 说完,他噌地站起来,转身就是一个猛虎下山,鬼哭狼嚎地朝自家兄弟和那二十几个外罡少年扑了过去。 “来来来!刚才谁说要喝趴我的?老子今晚奉陪到底!” “谭狗你还没被韦队揍够?来来来,这碗敬你是条汉子!” “滚!这碗敬韦队三碗倒!” “哈哈哈哈敬韦队!” 这一刻,没有上下级,没有年龄组,没有外罡与内罡的区分。 他们只是长城上一群拿命赌明天的少年。 嬉笑,怒骂,猜码,划拳,碰碗,烈酒洒了一桌,牛饮海喝,怎么痛快怎么来。 但笑闹声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全军大比武,属于他们的那一页,已经翻篇了。 后面的三十岁组、四十岁组,是那些老家伙们的战场,跟他们再没有半毛钱关系。 今晚过后,不管来自巡游小队还是集团军,他们都要各奔东西,连夜赶回自己的防区。 毕竟,他们的职责是驻守长城。 从来不是比赛。 异族未杀绝,长城永不眠。 这顿饭,叫庆功宴,也叫散伙饭。 吃饱喝足,明天,刀还得继续握。 而此刻的食堂里,年轻一辈大多围着谭行闹成一锅粥。 唯独林东没掺和。 他带着一脸懵逼的虎子,向着那些声名赫赫的前辈队长们方向走去。 虎子端着碗跟在后头,全程表情都是懵的......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林东拉着,从一个“土匪窝”串到另一个“土匪窝”。 林东心里门儿清。 虎子将来肯定要上长城。 至于分到哪个巡游小队,他说了不算。 但趁着今晚这些“老杀才”都在这儿,先混个眼熟,绝对是头等大事。 他抽空瞥了一眼不远处......谭行正举着酒碗喝得忘乎所以,满脸通红地吹着牛逼,苏轮吊着膀子还在跟他碰。 林东暗骂一声: “一群傻逼。正事不干就知道莽喝。” 前辈队长们那桌,画风截然不同。 没有年轻人的鬼哭狼嚎,没有勾肩搭背的吹牛灌酒。 这帮老杀才喝酒喝得安静,一碗接一碗,谁也不劝谁,偶尔蹦出两句闲话,也都是关于防区、异族的正事。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凶悍气,比谭行那桌的热闹压人多了。 虎子跟在林东身后,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从进食堂就注意到了......这帮队长,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断指的,有脸上留疤的,有坐着喝酒但明显一条腿是假肢的。 他们笑起来的动静不大,但眼神扫过来那一瞬间,虎子感觉像被刀片子刮过。 “小东哥……” 虎子扯了扯林东的袖子,压低声音: “咱能不能换个桌?” “换个锤子。争气点!” 林东头都没回,端着碗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脸上已经挂上了标准的“晚辈敬酒专用笑容”。 一碗接一碗,嘴甜得像抹了蜜: “各位前辈,小的来了,您们随意,我干了!” 第一站,是白天把石英杰锤得最狠的那位......“山君”袁凯。 上届三十年龄组第一人,裂地猛虎小队队长。 此人四十出头,方脸阔鼻,左耳缺了半拉,据说是某次与夜魔族大首领搏杀时被活生生咬掉的。 他此时正闷头吃烤肉,满嘴流油。 林东笑眯眯地蹲下来,让自己视线比对方低半头,碗端得四平八稳: “袁队!晚辈林东,敬您一个。 您今天那三拳,我站在看台上都觉着肝颤,石英杰那小子都被您差点捶尿了,太猛了。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仰头就灌,一滴不剩。 袁凯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碗,也是一口闷。 然后目光落在了虎子身上。 “这娃子谁?” 林东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 他一把将虎子拽到身前,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谭虎,谭行的亲弟弟。虎子,叫袁叔。” 虎子硬着头皮:“袁……袁叔好。” 袁凯上下打量了虎子两眼,目光在他还算敦实的肩背线条上停留片刻,随即一顿,放下手中的酒碗,就这样盯着虎子。 那目光越看越炽热。 “外罡?” 林东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嘴上却不动声色: “是的!现在在战争学院,以后也是要来长城的!我这个弟弟,武道天赋是这个......”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袁凯看着一口气喝完酒、被呛得咳嗽的虎子,嘴角微微一扯,拿起酒碗,朝虎子示意了一下: “谭虎是吧……老子记下了。” 林东见状,心下大喜,又是一口闷干,随后一刻不停,拉着虎子转战下一桌。 只是他不知道,当他们走了之后,袁凯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谭虎身上,嘴角缓缓勾起。 这次全军大比武,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那些昔日的手下败将,手底下都有好苗子......还都他妈是少年天人,没少听他们吹下一代小队扛旗人是多么多么优秀。 他早就心里泛酸。 他早就下定决心......这次大比之后,去趟天王殿,找陈美娇,让她帮自己找个好苗子,来继承他裂地猛虎小队的旗帜。 而现在…… 他看到了一个好苗子。 “战争学院……谭虎么……” 袁凯端起酒碗,眯眼饮了一口,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学着大人模样、喝得龇牙咧嘴的少年身上。 越看越满意。 “切,呆在学院那种软调调的地方,能有什么长进?” 他放下酒碗,粗糙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若有所思。 “还是得老子我亲自来练。” 林东和谭虎却没有察觉到袁凯的目光,依旧举着酒碗敬酒。 “孙队!久仰久仰,您当年独守鹰愁峡那一战,我在教科书上读过三遍!来,晚辈敬您!” “钱队!听说您徒手撕过王血异族?牛逼!敬您!” “李队!您这伤是……不是,我不该问,自罚一碗!” 一碗接一碗。 烈酒灌下去,林东的脸也红了,舌头也有点大了。 但每一句敬酒词都不重样,每一个人的战绩他都能随口道来......天知道这厮提前做了多少功课。 虎子跟在后面,从最开始的腿软,到后来渐渐麻木,再到某一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 他看着林东微红的眼眶,看着他在每一个前辈面前点头哈腰、赔着笑脸,把姿态放到最低,就为了替自己讨一句“这孩子行”的眼神,或者一个“嗯”字。 虎子鼻子忽然有点酸。 林东哥和自家大哥谭行不一样。 自家大哥是那种把天捅个窟窿都敢往上冲的猛人,是天生的战斗狂,是所有人眼里的天才。 但林东哥不是。 林东哥的武斗天赋在这一群人里排不上号,真元不算最浑厚,刀法不算最凌厉。 可谭虎知道......他从小到大,林东哥有什么好东西,全往自己手里塞。 只要林东哥有的,只要他用得着,第二天林东哥就会送过来。 虎子攥紧了手里的碗,深吸一口气,主动走上前,站到已经喝到连连咳嗽得林东身旁。 “哥,这碗我自己敬。” 林东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虎子的脸涨得通红,但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端着碗,朝面前那位断了三根手指的老队长鞠了一躬: “前辈,我叫谭虎。以后要是有幸跟您一个队,我保证,冲锋我在前,撤退我断后。这碗,我干了。” 一口闷。 烈酒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硬是没咳一声,把空碗亮出来,碗底朝天。 食堂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老队长盯着虎子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这小子,行。” 他伸手,在虎子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拍得虎子一个趔趄。 “谭行的弟弟是吧?行,我记住你了。以后要是分到我队里,我亲自带。” 林东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谭行还在那桌跟人拼酒,苏轮已经喝得趴在了桌上,邓威正抱着乐秒筠的相机在自拍,辛羿的小本本已经写满了三页。 谭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隔着人山人海,朝林东这边望过来。 两人目光交汇。 谭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朝他遥遥举了一下碗。 林东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他转过身,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记着,长城上,没人能永远罩着你。但今晚这顿酒,够你用三年。” 虎子用力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咧得老高。 食堂里的喧闹声一波高过一波。 烈酒还在倒,故事还在讲,烤肉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有人醉倒在桌上,被兄弟架着往外走。有人笑着笑着突然红了眼眶,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没有谁说什么伤感的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天一亮,这屋里的许多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聚齐了。 异族未杀绝。 长城,还得守。 而此刻,在食堂最角落的阴影里,被一床破军毯盖着的韦正,忽然翻了个身。 “再来一碗……” 声音含混,像是在说梦话。 旁边不停抓拍的乐秒筠吓了一跳,低头一看......这位血狼队长还没醒,嘴角挂着一丝涎水,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乐秒筠深吸一口气,悄悄举起相机。 快门声咔嚓一响。 她决定把这张照片命名为:《血狼梦话》。 明天的头条,稳了。 庆功宴依旧,正式开始得时候,有人醉得不省人事,有人红着眼眶往嘴里灌最后一碗酒,有人依旧放浪形骸。 与此同时,南部战区,长城兵冢。 庆功宴的喧闹被隔绝在千里之外。 南部战区长城腹地,有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所在......兵冢。 五大战区,每区长城之内,都有一座兵冢。 这里没有篝火,没有烈酒,没有拍桌大笑的糙汉,也没有三碗倒的血狼队长。 这里只有沉默。 无尽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无数残破兵器插在冰冷的石地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有的笔直挺立,像还在等待主人的号令; 有的歪斜欲倒,像撑了太久终于累了; 有的断成两截,半截插在土里,半截躺在旁边,像战场上没能被带走的兄弟。 它们的主人,或许生前声名赫赫,威震一方; 或许岌岌无名,连名字都没能刻上英魂碑。 但他们都做了一件事...... 把命,留在了长城上。 殊死厮杀,魂归长城。 而他们的兵器,被队友、被袍泽、被那些活着回来的人,一柄一柄插在这里。 不是丢弃。 是安放。 是让它们继续守着主人拼过命的地方。 长城上的风从来没停过,但兵冢里的风,是呜咽的。 每到深夜,若有若无的金铁嗡鸣声会从这片残兵阵中传出......有人说,那是兵魂在嘶吼;也有人说,那只是风穿过残刃的声音。 但镇守南部的老兵们从不解释。 他们只是每次路过兵冢时,会放慢脚步,低头,沉默三息。 今晚也不例外。 月光清冷,洒在那些锈迹斑斑的残刃上,泛着暗沉的光。 一柄断刀立在最外围,刀身只剩半截,刀柄上的缠布已经被血浸透成黑褐色,分不清是主人的血,还是异族的血。 它的旁边,是一杆折断的铁枪,枪尖崩了一个大口子,枪缨早已腐烂殆尽,只剩几缕看不出颜色的残线。 再往里,是一对铜锏,其中一根弯成了弧形,像是砸在什么硬物上被生生砸弯的。 没有人知道它们的主人是谁。 但每一件兵器,都有一段铁血往事。 兵冢最深处,立着一块不起眼的石碑。 上面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月,只有一行字......刻得很深,像是一笔一划用刀尖剜出来的: “后来者,莫负长城。” 风穿过碑面,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四个字。 ………… 于莎莎站在石碑前,夜风吹起她的衣角。 白天那场大比武的喧嚣已经散去,但那些少年的身影,还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演武场上,有人拼到脱力还在挥拳,有人被击倒三次又爬起来三次,赢了的人仰天大笑,输了的人红着眼眶说“下次再来”...... 她都看见了。 看着看着,她仿佛看见了大哥。 那个本该站在他们中间,手持双戟,笑傲全场的人。 沉默片刻,于莎莎将背后两柄用灰布缠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解了下来。 灰布粗粝,缠了一道又一道,打结的地方早已磨出了毛边。那是四年前,大哥于锋突破先天之后,亲手一圈圈缠上去的。 四年。 她一次都没有解开过。 布条一层层撕开,露出里面寒光逼人的玄铁双戟。 戟身乌沉沉的,仿佛吞尽了所有光线,刃口却冷冽如霜,能照见人的眉眼。 戟柄上缠着暗红色的牛筋绳,握柄处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于锋从少年时代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握出来的痕迹。 于莎莎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戟刃。 冰凉刺骨,像是这四年来从未褪去的寒意。 她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沉眠之地。 “哥。” “长城,我来了。” 夜风呜咽着穿过残兵阵,那些散落四处的残破兵刃被风卷入,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沉睡的兵魂在梦中回应。 于莎莎蹲下身,将双戟一左一右,端端正正地插在石碑前方。 玄铁入土,戟刃朝外,傲然而立。 像两个沉默的守卫,从今往后,替它们的主人守在这块碑下。 她伸手抚过戟柄上那些熟悉的磨损痕迹,眼神柔软得像在看一个故人。 “哥,今天我看台上,看着那些少年天人意气风发,他们拼了命地想赢,赢了又哭又笑,输了也不认怂,咬着牙说要回去继续练……” “哥,我好像在他们之间看到了你。” 她的声音微微顿住,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要是没走,你也该站在他们中间,一柄双戟横扫四方,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狂戟于锋。” 于莎莎低下头,眼眶泛红,却始终没有掉下一滴泪。 “哥,你知道吗,今天谭行带着那些少年天骄,当着所有人的面,挑战了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辈。” “他们叫黄金一代。” “黄金一代啊,哥!要是没走,也应该也是站在他们之间,享受着无尽荣光吧!” 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某种更深更沉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要是你还在,狂戟武号,一定会再次响彻整座长城。” 风忽然大了起来。 卷过残兵阵,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像是万千英魂在低声交谈。 插在石碑前的双戟,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于莎莎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哥,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纤细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投在石碑上,与那些沉默的残兵、与那柄傲然而立的双戟,重重叠叠地印在一起。 “大哥,安息吧。”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的戟,我带来了。从今往后,它们就留在这里,替你看着这座长城,看着你没能走完的路,看着那些你没能看到的风景。” 月光下,玄铁双戟刃口泛着冷冽的光,像是在无声地立誓。 于莎莎最后看了那块石碑一眼。 目光掠过那一行刀刻的大字...... 后来者,莫负长城。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转过身,大步朝兵冢之外走去。 脚步铿锵,背影决绝,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狠,像是要把所有的软弱和不舍都踩碎在这片黄土里。 月色之下,于莎莎的身影渐行渐远,融进南部战区的茫茫夜色。 身后,兵冢之内,玄铁双戟笔直地立在石碑之下。 风吹过,戟刃轻鸣。 像是在送别。 也像是在应和那句刻在碑上的话...... 后来者,莫负长城。 于莎莎从兵冢走出来的时候,月光正好。 她站在长城宽阔的墙体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裹着边塞特有的干燥寒意灌进肺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长城的味道,是无数次厮杀后渗进砖缝里、怎么都洗不掉的味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 兵冢的方向,那座不起眼的石碑早已隐没在黑暗中。 但她知道,那两柄玄铁双戟就立在那里。 从今往后,它们替大哥守着这座长城。 于莎莎收回目光,攥了攥拳头。 她忽然很想见一个人。 这个念头从她来长城开始就在她心里翻涌,像一锅烧开的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从演武场上的第一眼开始。 她看见谭行冲在最前面,带着那群少年天骄,硬撼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辈队长。 她看见谭和韦正队长对轰。被拍飞,爬起来;再被拍飞,再爬起来。 每一次倒下,他的眼睛都更亮一分,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被点燃了......不对,更像是在笑。 他在笑。 即使被打得狼狈不堪,浑身是血,他却在笑。 那一刻,于莎莎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轻很短的一拍,像琴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那个少年笑起来的样子,忽然让她觉得,心里那个空了很久的洞,好像没那么空了。 此刻,月光如水,四下无人。 于莎莎不再犹豫,抬脚就走。 步伐又快又稳,靴底踏在砖石上,闷闷的响声一下接一下,像她此刻擂鼓般的心跳。 她要去见他。 去见那个从少年时就喜欢上的那个少年。 哪怕只看一眼。 远远的,一眼,就够了。 于莎莎眯了眯眼,嘴角慢慢扬起来。心底那个压了许久的念头,终于落了地。 夜风灌进衣领,凉丝丝的,却吹不散胸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她抬头看天,轻轻呢喃: “今晚的月色,真不错。” 顿了顿,又弯起嘴角,补了一句..... “去见他,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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