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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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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风暴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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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煞三号台上,刀光未歇。 谭行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韦正没有追击。 他就站在那里,游龙舞横在身侧,压迫感依旧宛如实质。 “还能打?” 韦正问,语气平淡。 谭行咧嘴笑了,满嘴血沫子,白牙都染成了粉红色: “能。” 他把血浮屠从地上拔起来,刀尖划过黑曜石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那火星映在他眼睛里,像两团将灭未灭的余烬被风一吹,又烧了起来。 “韦哥,你这刀法……” 谭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但他笑得比刚才更灿烂了: “是真的带劲。” “我出道以来,同境之中,你是第一个把我砍成这样的。” 韦正嘴角微微一扬: “你也不错。十七岁,能把六种刀意都吃到大成,我做不到。” “但....” 他话锋一转,游龙舞的刀尖朝谭行点了点: “吃透和用透,是两码事。你把六种刀意都嚼碎了咽下去了,但你还没消化。” “你的快刀,是模仿别人的快。” “你的诡刀,是照搬别人的诡。” “你的疯刀,是硬撑出来的疯。” “你的霸刀,是虚张声势的霸。” “你的魔刀,是被杀意牵着鼻子走。” “你的狂刀……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在狂什么。” 韦正一字一句,像六把刀,一刀一刀剜在谭行心口上。 谭行没有反驳。 不是不想,是韦正说的每一句,他心里都清楚。 他的刀法,确实是拼出来的。没有师父,没有传承,没有人教他刀该怎么握、该怎么劈、该怎么收。 就是靠着人物模板的加持,再加上自己在荒野、在异域战场,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砍邪教徒,砍异兽,砍异域邪族,砍那些比他强得多的对手。 每一次出刀都是在生死边缘试探,每一次变招都是被逼到绝路后的本能反应。 他的刀法里没有师承的印记,没有流派的规矩,只有一个字.......活。 活下来,就是对的。 所以他的快刀不够纯粹,因为他在快的同时还得想着怎么活。 他的诡刀不够阴险,因为他在阴别人的同时还得给自己留退路。 他的疯刀不够彻底,因为他再怎么疯,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虎子和母亲还在家等着他回去。 韦正说得对。 他的刀,是为别人而挥的。 “你说得对。” 谭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他抬起头,看着韦正,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没有了吊儿郎当的痞气,只有肃穆和沉淀。 “我的刀,确实不够纯粹。” “因为我拿起刀的那天起,就不是为了自己。”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自嘲着什么: “我第一次拿起刀,是为了养活我妈,养活我弟。” “我杀人,是为了不让我弟走上这条路。” “后来我来长城,是为了救我大哥。” “以前的我,没有多高尚的理想....” “我拼命,是因为我怕我不够强,护不住我在乎的人。”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 像一个把伤疤藏了很久的人,终于在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面前,一层一层把痂撕开。 “所以你的刀里,全是牵绊。” 韦正接过了话头,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柔软。 “不是坏事。” 他说,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有牵绊的人,比没牵绊的人更怕死,但也更不怕死。” 谭行一愣。 韦正没有解释,只是将游龙舞往地上一拄,双手交叠搭在刀柄上,目光穿过谭行,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我以前也和你一样。” “我弟还活着的时候,我的刀里全是他。” “我怕我死了没人护着他,所以我每一次出刀都留三分力保命。但我也怕他死在我前面,所以那三分力,最后还是会变成十分。” “后来他死了。” 韦正的声音轻得像风,轻得像叹息。 “我的刀里没有他了。” “但....后来我发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执念太深,有时候适得其反...” 他没有再往下说。 谭行也没有再问。 两个男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点到即止。 沉默了片刻。 谭行忽然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笑得像个不懂事的愣头青: “韦哥,上课时间到此结束,咱们继续?” 韦正嘴角一抽,那股子悲伤的气氛被他这一句话搅得稀碎。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情绪咽回去,重新端起那副“老子是你前辈”的架子: “行!来吧!在教你点东西,算是投资了.....” “投资?” “对。” 韦正咧嘴笑了笑,说道: “等你以后成了天王,记得欠我个人情。 要是那时候我死了,人情也不用还了,就帮我把衣冠冢埋入铁铉市荒野狼谷.......魂归长城,暮狼归乡,这样也挺好。” 谭行闻言一楞,随即右手扣胸,肃声应道: “好!要是到时候我没死,我一定做到。” 随即谭行重新握紧血浮屠,刀身横在身前,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那韦哥,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像风箱一样鼓胀,声音从喉咙最深处炸出来: “咱们继续。” 战意像爆裂的岩浆,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韦正眼中精光一闪。 他感受到了。 谭行的境界没有任何变化,气势没有飙升,但....... 他的刀意,变了。 之前的谭行,像一柄被锁链捆住的刀,刀锋再利也挥不出全力。 此刻的谭行,像一柄解开了所有束缚的刀,刀锋上那种压抑已久的锋芒,终于毫无保留地亮了出来。 “好!” 韦正低声说了一句,双手握住游龙舞,刀身微微下沉..... 但就在这一刻。 地煞十一号台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里裹着狂喜、裹着骄傲、裹着一种“老子赢了”的酣畅淋漓。 “队长!!我说了!!“暴猿”这个武号,我要定了!!!” 袁钧浑身浴血,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对面,赵澈单膝跪地,膝盖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只能用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暴猿法相已经碎了大半,残破的虚影在身后摇摇欲坠,像一面被炮火轰烂的旗帜,却依然倔强地飘着。 赵澈抬起头,看着自家那个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却笑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崽子,嘴角缓缓咧开。 最后一招,虽然自己放了水,但这个年纪能轰碎自己的法相,已经算得上天赋异禀。自己在他这个岁数,估计十个都不够这小子打的。 赵澈笑着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袁钧面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但拍得袁钧脖子一缩: “叫什么叫?赢一把就飘了?赢我算什么本事,回去加练,什么时候能闯出兽王称号,再得意!” 袁钧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但笑得比刚才更灿烂了。 他的目光越过自家队长,看向地煞三号台,看向那个还在鏖战的身影。 “队长,我去看谭行他们。” 赵澈摆了摆手: “滚吧滚吧,别在这碍眼。” 袁钧咧嘴一笑,脚下一蹬,整个人从擂台上弹射出去,落向观众席边缘的观战区。 他落地的瞬间,三十三道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慕容玄、蒋门神、邓威、姬旭、雷涛、姬旭、石玉杰、言风明、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 三十三个少年,一个不落。 全到了。 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栏杆上,有的蹲在地上揉膝盖。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战斗过的痕迹.......有人衣服破了,有人嘴角挂着血,有人手臂上缠着绷带,有人走路一瘸一拐。 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地煞三号台。 “谁赢了?” 袁钧挤过去,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邓威。 邓威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 “你瞎啊?看表情不就知道了?” 袁钧扫了一圈..... 慕容玄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双眼乌青。 蒋门神面色如常,脸上那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赫然在目。 邓威灰头土脸,突然啐出一口血沫,揉着胸口龇牙咧嘴。 石玉杰军装像乞丐服,脸上也是五彩斑斓,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言风明面无表情地蹲在那儿,但微微扭曲的眼角和颤抖的身躯,一看就是经过了一场十分爆裂的“爱的教育”。 苏轮最惨,左胳膊就这样吊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活像被卡车碾过。 但他笑得最欢。 “你怎么搞成这样?输了赢了?” 袁钧忍不住问。 苏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平手。” “……平手被打成这样?” “你不懂。” 苏轮拍了拍垂着的左臂,笑得一脸骄傲: “能打个平手,已经算老子牛逼了好吧……那可是有着“铁尺横江”武号的周来财周队……” 袁钧沉默了。 旁边的辛羿喘着粗气,默默翻开了小本本,强忍着体内被锤得翻涌激荡的气血,手指颤抖着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苏大刀被揍成猪头,曰:“不要脸”。……建议收录入《苏轮的日常破防与自我安慰》第十章。” 袁钧瞥了一眼那个小本本,嘴角抽了抽,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观战区最前排,林东站在那里,双臂抱胸,一言不发。 他身上干干净净,军装笔挺,连褶皱都没有。 可他双眼布满血丝,一看就是精神力几近枯竭的征兆.... 他对上的,是上届三十岁组全军大比武第十二名,来自南部战区参谋部的四星参谋石敢当。 那位可是有着“智将”武号的存在。 两人用参谋的方式比了一场,真元幻化战局,战术推演步步惊心。 最终,林东因真元、精神力双双枯竭而败下阵来。 此刻,他虽然疲惫至极,但眉头仍是微微皱起,目光死死锁着地煞三号台上那两道缠斗的身影,嘴唇翕动,像是在默算什么。 “东子,怎么样了?打了多久了!” 身旁,马乙雄啐出一颗断牙,捂着脸颊,瓮声瓮气地问道。 “两个小时零五十七分钟。” 林东报出一个数字,声音沉稳,但眼底有一丝焦虑。 “快三个小时了,还没分出胜负?” “嗯,毕竟谭狗初入天人合一,体魄、真元都不及韦正队长……再打下去,情况不乐观。”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了几分: “而且论刀法,韦正队长全程压制。现在……他压根没有使出全力,是在故意陪谭狗练刀。” “陪练?” 慕容玄挑眉。 “不是纯粹的陪练。” 林东摇了摇头,声音沉下去: “韦正队长是在逼他。逼谭狗把所有的潜力,全部压榨出来。” “不过也好。” 马乙雄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牙的血洞: “这孙子平时狂惯了,有个人教他做人,也挺好!你们不想看他挨锤吗?” 观战区安静了一瞬。 随即,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喧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狠狠投向地煞三号台。 “加油啊!韦哥!砍死他!” “韦哥,锤爆他狗头!赢了,我让阿花请客,云顶天宫黄金台,随便您爽!” “滚你大爷,色逼威,你等着,我现在就传话云顶天宫总部,以后邓威与狗不得入内!” “花哥……我错了……” 而擂台上,与台下的喧嚣截然不同。 那两道身影,在刀光中交错、碰撞、分开、再撞。 没有法相,没有真元,只有刀。 刀与刀,人与人的极致。 少年与前辈。 两个时代的刀,在同一座擂台上,撞出了最滚烫、最刺目的火花。 看台上,二十万人早已忘了其他三十三座擂台的胜负。 所有人的目光、心跳、呼吸,都被地煞三号台上那两道身影死死攥住。 弹幕区疯了。 每秒数亿条信息狂轰滥炸,服务器在哀鸣,工程师在嘶吼.......但没有一个人舍得关掉直播。 “三个小时了!还在打!” “谭行少校的刀变了!你们看!” “卧槽……他把韦大校的刀意吃进去了!“ “不是模仿……是融合!是无缝融合!“ “顿悟!这家伙在战斗中顿悟了!“ 解说台上,老李的嗓子已经彻底报废。 他不再解说具体招式.......因为他根本解说不出来。 那两人的刀,快到玄武AI的慢动作回放都得逐帧分析。 他只是在说,用一把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子,反反复复地说同一句话: “各位观众……你们正在见证的……不是一场比赛……“ “是传承。“ “是两代刀客……用刀在对话。” 擂台上,谭行的眼神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我要赢」的凶狠。 而是.......平静。 像一个人在无尽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了一盏灯。 他不是在学韦正的刀。 他是在透过韦正的刀,看清自己的刀。 快。 谭行的刀越来越快。 不是刻意求快,而是身体记住节奏后的本能反应。 韦正一刀劈来,谭行没有硬挡.......侧身、偏刀、反削。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呼吸。 韦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诡。 谭行的刀越来越诡。 不再是「我想让你以为我要砍左边」的刻意欺骗。 而是刀随心动、心随意转,一刀刺出,半途骤沉,削向韦正膝盖。 韦正后撤半步。 疯。 谭行的刀越来越疯。 不是同归于尽的歇斯底里。 而是一种.......淡然。 不怕输,不怕死,不怕被打败。 输了不丢人,死了有人替他活着。 纵情燃烧就好。 他的刀里,终于有了一种东西: 舍得。 舍得把自己豁出去。 韦正的笑容越来越深。 但他出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游龙舞在他手中不再是刀,而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具象化。 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卡在谭行刀锋的必经之路上。 每一次反击,都狠辣地打在谭行刀势最薄弱的那一点。 他在控场。 从头到尾,韦正都在控场。 不是用境界压制,不是用力量碾压。 而是用他对刀道的理解.......用几十年淬炼出的经验,用无数次生死搏杀磨出的直觉....... 把谭行框在一块精心设计的“磨刀石”里。 谭行是刀。 韦正是磨刀石。 刀在石上磨,越磨越利。 但磨刀石,也在被刀磨损。 韦正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累,不是因为有伤。 而是因为.......谭行的刀,越来越重了。 不是力量上的重,是精神上的重。 那种“老子什么都不怕了”的决绝。 那种“我把我自己全交出去了”的坦荡。 全部融进了刀里,化作无形的压迫感。 韦正深吸一口气。 游龙舞横斩而出。 这一刀,他没有留力。 谭行瞳孔骤缩,血浮屠竖挡。 铛! 刀锋碰撞的巨响,像一座山砸在地上。 谭行被震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黑曜石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他没有停。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 老子还没打完畅快。 他握紧血浮屠,刀身的血迹在阵纹幽蓝光芒下泛着暗沉的红。 然后,他又冲了上去。 观战区,林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在数。 数谭行的刀。 不是数他出了多少刀.......而是数他还剩多少刀可以出。 三个小时的鏖战,六种刀意高频切换,每一刀都几乎用尽全力。 谭行的体力、精神、意志,全到了极限。 他不是机器。 他是人。 十七岁的人。 “谭狗……” 林东低声念了一句,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浑然不觉。 “东子,要不要叫停?这样打下去,我怕谭狗道心受损....” 苏轮小声问,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 林东沉默了片刻。 摇了摇头。 “不用。”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韦正队长有分寸。” “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还在笑的身影,嘴角缓缓上扬。 “谭狗不是那种会主动认输的人。” 擂台上,谭行的刀越来越慢。 不是没力气了。 是他开始控制节奏了。 不再追求快,不再追求诡,不再追求疯,不再追求霸,不再追求魔,不再追求狂。 他只是....... 出刀。 每一刀都干净利落。没有花哨,没有修饰,没有多余的动作。 刀出。刀收。 再出。再收。 像呼吸一样自然。 韦正看着谭行,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游龙舞插回腰间,退后一步。 谭行的刀停在半空。 “韦哥?” 韦正摇了摇头。 “不打了!” 谭行一愣:“为什么?” 韦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欣慰、欣赏,还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惺惺相惜。 “再打下去,你就该突破了。” “回去,好好准备....” 谭行又一愣。 韦正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的刀意,圆满了。” 谭行低头。 他看着自己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他回味着刚才那些刀....... 快、诡、疯、霸、魔、狂。 六种刀意,不再是独立的、割裂的、需要刻意切换的。 它们像六条河流,在他体内汇成了一片海。 六意归一。 他抬起头,看着韦正。 韦正站在那里,游龙舞已经收了,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毕竟他也是人,三个小时高强度对战,他也累了。不是肉体疲倦,而是精神。 但笑容里更有欣慰.......欣慰于这个后辈,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谭行张了张嘴。 他想说谢谢。 但话到嘴边,全变了味。 “韦哥。” 他咧嘴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等我到了武道真丹,再找你打。” 韦正嘴角一抽。 然后他笑了。 笑得无奈,笑得哭笑不得,笑得想一脚把这根搅屎棍踹下擂台。 “行。” 他伸出手,谭行握住。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虎口的血蹭到了对方手上。 “到时候,老子还揍你。” 谭行笑得更加灿烂: “到时候,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地煞三号台,胜负未分。 但看台上,二十万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没有掌声.......掌声太轻。 没有欢呼.......欢呼太杂。 有的,只是沉默。 一种沉重的、滚烫的、让所有人眼眶发红的沉默。 弹幕区,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 「这才是武道。」 「这才是传承。」 「这才是我看大比武的理由。」 解说台上,老李没有解说。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擂台上那两道身影....... 一个刚刚崭露头角,一个已经名震异域。 一个还在磨刀,一个已经出鞘。 他们的刀,在擂台上撞出了火花。 那些火花落在地上,溅进了无数用刀少年的心里,点燃了一片又一片荒原。 老李深吸一口气,摘下耳麦,擦了擦眼角。 然后他重新戴上,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滚烫如铁: “各位观众。” “地煞三号台,谭行对阵韦正。” “这场比赛……没有胜负。” “但这一战,值得我们记住一辈子。” “虽然他们只是用刀法对决,没有超能法相,没有真元纵横,有的仅仅是纯粹的刀式....” “从基础刀式的快与诡.......” “到刀道意念层面的疯、魔、霸、狂.......” “这就是刀道教科书。” “我敢保证,每一个对刀赤诚的联邦少年,都会在这场比试里,领悟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联邦武道,薪火相传。” “二十岁组与三十岁组的大战,这些少年天骄的武斗理念的碰撞,会形成火花,给后辈少年带来看得见的道路和希望.......” 他顿了顿。 “而这样的故事,在另外三十三座擂台上,也在同时发生。” “这就是黄金一代。” “这就是.......联邦的未来。” 武斗场穹顶上,巨幕画面切换。 三十四座地煞擂台,三十四组对决,胜负已分。 少年们有赢有输。 但没有一个人低头。 因为输了也是赢.......赢了自己,赢了前辈的认可,赢了「你够格了」这四个字。 而地煞三号台上,谭行和韦正并肩走下擂台。 一个浑身浴血,一个风轻云淡。 但两个人的背影,一样笔直。 谭行走在前面,韦正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韦正忽然开口:“谭行。” 谭行回头:“嗯?” 韦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和他那张刚硬的脸不太搭,却意外地真实。 “以后少忽悠你弟弟。” 韦正说:“最好让他去多上点理论课,再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谭行一愣: “虎子?他怎么了?” 韦正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我总觉得还没开智。我知道你是怕他骄傲,但我怕他当真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武道之路,一往无前。别让他失了锐气,堕了心气。” 谭行又是一愣。 韦正没再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走向三十岁组选手区。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别辜负手中刀。” 谭行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宽阔、坚硬.......像一堵墙,像一座山,像一面在风暴中从未倒下的旗帜。 谭行忽然想起了韦正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后来他死了。我的刀里没有他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听懂。 不是放下了。 是扛起来了。 把弟弟没扛起来的,一起扛了。 谭行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血浮屠。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血渍像锈迹,又像勋章。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拿起父亲的夜刃,去荒野搏命的那天,手都在抖。 想起在荒野里第一次用那把夜刃砍翻对手的那天.....刀上的血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想起父亲的夜刃,想起那把黑霆·疾横刀,想起从李大师手里接过血浮屠的那个瞬间。 想起无数个深夜里,陪伴他的,给他带来依靠和心安的....也只有手中的刀。 谭行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咽进肚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肆意,笑得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他转身,走向观战区。 走向那群正在等他回来的兄弟。 观战区,三十三个人,齐刷刷看着他。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句话....... 怎么样? 谭行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环顾一圈,看着每一张脸。三十三张脸,三十三种表情,但都一样.......生怕他道心受损。 谭行深吸一口气。 然后....... “妈的,韦正太强了。” 第一句话就破功了。 三十三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轻松,还有一种....... 还好不是老子在上面挨揍的庆幸。 “不过.......” 谭行话锋一转,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只有这群人才看得懂的、张扬到欠揍的笑。 “老子也学到东西了。” “六种刀意.......归一了。” 笑声戛然而止。 三十三个人,齐刷刷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羡慕,有一种....... 妈的这狗东西又突破了的无奈。 苏轮第一个开口,酸味都要溢出来了:“你又突破了?” 谭行咧嘴一笑:“没有。但快了。” 苏轮:“……” 他低头看了看吊着绷带的左臂,又看了看谭行。 这狗东西被韦正揍了三个多小时,不仅没趴下,反而顿悟了六种刀意归一。 而他,要不是那位前辈放水,牙都得被打掉。 妈的。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旁边的辛羿默默翻开小本本,写了一行字: “苏大刀战后心态对比:谭狗顿悟1,苏大刀破防1。建议录入小队破防时刻。” 苏轮瞥了一眼那个小本本,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踹过去的冲动。 这孙子自从来到圣血天使,就天天抱着那本破本子,什么都记.......连某人拉屎放屁都要记,庄严得像史官一样。 谭行没注意到苏轮的内心戏。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兄弟,看着他们身上战斗留下的痕迹,看着他们眼中还没完全熄灭的战意。 “你们呢?”他问。 慕容玄最先开口: “跟我家队长打了四十分钟,最后他收手了。没说谁赢,但他说了一句.......“还行”。” “不过,打的时候,招招往老子脸上招呼,老子这双招子差点被锤瞎!” 谭行看着慕容玄肿得像包子的眼眶,差点没笑出声。 蒋门神第二个开口,声音沉稳: “我队长说,我的霸体还差一口气。要是能把这口气补上,武道真丹有望。” 邓威第三个:“我队长说,我要是再懒,他就把我吊在长城上吹一个月风,再喊那些医疗队的小姐姐来笑话我……真是恶毒!” 他说话时表情淡定,但所有人都看见他嘴角在抽搐。 显然,万昭庭不是在开玩笑。 姬旭叹了口气: “我队长说,火力覆盖范围够广,但火力还是不够,我的“狂暴”爆弹枪要重新升级。精度也差了点……回去加练三千组定点打击。” 三千组。 所有人的嘴角都抽了一下。 袁钧最后一个开口,咧嘴笑了,笑得像个二傻子: “我赢了!我队长亲口说的!“暴猿”这个武号,以后归我了!” 他笑得脸上那道疤都跟着扭曲,看起来狰狞恐怖,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笑容底下的滚烫。 谭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每个人都在战斗里有所收获。 每个人都被前辈认可了。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他忽然开口: “兄弟们。” “从今天起.......” 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张脸。 “咱们不再是“黄金一代”了。” 所有人一愣。 谭行咧嘴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张扬,比任何时候都狂。 “咱们是.......被前辈揍过的黄金一代。” 三十三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骄傲,有得意,有一种....... 老子被揍了,但老子光荣的豪情。 观战区外,三十岁组的选手们正在陆续离场。 韦正走在最后面。 走得很慢。 在想刚才那三个小时里,谭行的每一刀。 在想那六种刀意归一的瞬间,谭行眼中的光。 在想他自己十七岁的时候,有没有那样的光。 想了很久。 然后摇了摇头。 “小玄。” 低声念了一句。 “你看见了吗?” “你们这一代.......比我们要强。” 他抬起头,看向武斗场穹顶之外那片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不像是长城该有的颜色。 “你们这一代的风华,大哥替你看见了。”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得更快了。 因为前面还有路。 还有很多路。 他得替小玄,把那些路走完。 这一天,全军大比武二十岁组的比赛,在少年与前辈的对决中落下帷幕。 没有冠军。 没有奖杯。 没有金银铜牌。 但所有人都说....... 这是联邦大比武历史上,最精彩的一天。 没有冠军。 没有奖杯。 没有金银铜牌。 但所有人都说....... 这是联邦大比武历史上,最精彩的一天。 因为这一天,少年们没有只盯着冠军。 他们抬起头,看向更高处。 而前辈们没有守住自己的荣誉。 他们转过身,把肩膀借给了后辈。 这就是传承。 这就是武道。 这就是.......长城。 这一天,联邦五道的少年们记住了三十四个名字,也记住了三十四个前辈的名字。 记住了谭行的刀,韦正的刀。 记住了慕容玄的玄瞳,郑观渡的寒刃。 记住了蒋门神的龙象霸体,贺今的熔岩铁拳。 记住了每一个在擂台上拼尽全力的身影。 然后,他们低下头,回到自己的训练场,拿起武器,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因为他们知道....... 黄金一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下一个黄金一代,正在他们中间,悄悄发芽。 解说台上,老李收拾好东西,慢慢站起来。 腰有点酸,腿有点麻,嗓子彻底哑了。 但心情很好.......好到想喝两杯。 他走出解说席,沿着通道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 韦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攥着一瓶水,没喝。 老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怎么,没打过瘾?” 韦正摇了摇头:“打得很过瘾。” 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韦正沉默了片刻。 “感慨.......我老了。” 老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走廊里都是回音。 “你?老了?”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走到韦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还年轻得很。” “你还能守长城很多年。” “你还能揍很多像谭行这样的后辈很多年。” “你……” 老李说到一半,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韦正的眼眶.......红了。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风很大,但他不肯退一步。 老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韦正。 “来一根?” 韦正接过烟,夹在指间,没点。 他看着那根烟,看了很久。 “老李。” “嗯?” “你说,他们这一代……能比我们强吗?” 老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角起了褶子。 “不是能比你们强。” 一字一句。 “是已经比你们强了。” 韦正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就好。以后联邦后继有人了.......就像那些老天王把担子交到我和朱麟身上一样。” 他把烟还给老李:“不抽了。” “不抽了?” “不抽了。” 韦正直起身,把空烟盒塞回口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回去修炼了。” 老李看着他:“还修炼?” “嗯。朱麟哥都已经踏入天王境了,我也不能落下太多。” “这次的全军大比武,已经足够精彩了。” 韦正一边说,一边迈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当然……不能让那些小崽子追得太快。” “不然我这个前辈.......太没面子了。” “我可是鸣龙·韦正啊。” 老李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笑了。 笑得眼角又起了褶子。 当年他退役回来,在铁铉市武道协会就职武道理论科科长。 那时铁横将他们两兄弟从荒野狼谷带回来,取名韦正、韦玄。 他看着两兄弟,就知道他们将来成就非凡。 只可惜,那个小的还没绽放风华,就走了。 可惜了。 他从烟盒里抽出那根韦正没抽的烟,叼在嘴里,点上。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年轻,也热血,也站在擂台上,被人揍过,也揍过人。 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会是主角。 后来他发现.......主角不是他。 主角是那些比他更强、更疯、更不要命的人。 但他不嫉妒。 因为那些人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后辈。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好日子啊。”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掐灭烟,转身,走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 只有脚步声,和烟雾消散后留下的、淡淡的烟味。 还有一种.......滚烫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镇妖关的夜风很大。 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吹得沙石打在城墙上噼啪作响,吹得站岗的士兵眯起了眼。 但没有一个人缩脖子。 因为他们是长城的兵。 长城的兵,不怕风,不怕沙,不怕冷,不怕热,不怕异族,不怕死。 他们只怕一件事....... 怕自己不够强,护不住身后的万家灯火。 怕自己倒下之后,没有人接替自己的位置。 怕那些年轻的、还没长大的孩子,还没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但今天....... 他们不怕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 看见那些十七八、二十岁的少年,在擂台上挥刀,在擂台上流血,在擂台上被前辈揍得鼻青脸肿.......却还在笑。 看见那些前辈,在擂台上拔刀,在擂台上出拳,在擂台上把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给后辈。 看见两代人,用刀对话,用拳交流,用血与汗书写同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的名字,叫.......传承。 镇妖关的夜风,还在吹。 但今夜的风,不太冷。 因为那些年轻的心脏正在砰砰跳动,像一座座永不熄灭的炉火,烧得整个长城都暖了起来。 而这样的温暖,会一直持续下去。 持续到....... 下一代。 再下一代。 直到永远。 ..... 异域,西部边陲。 风沙漫天,天边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 关卡哨所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上,像一具没有埋葬的骸骨。 哨所内外,尸横遍野。 尸体叠着尸体,有的穿着巡游小队的战斗服,有的穿着集团军的军服,血渗进沙土,把地面染成一片片黑褐色。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头颅都不见了。 脖颈断口处,切口光滑得不像利器所伤,更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抹去。 风吹过哨所,带起一阵浓烈的铁锈味。 哨所指挥室内。 恶怖随意坐在指挥椅上,椅背早已被血浸透。 祂身形高大,几乎将整个指挥台遮进阴影里。 身侧横着那把猩红镰刀,刀柄上刻满扭曲的符文,刀刃上的血还没干....... 一滴。 又一滴。 滴在地砖上,发出细微而粘稠的声响。 祂微微侧头,露一双猩红瞳孔,像两团将熄未熄的炭火。 桌面的战术终端还亮着。 屏幕的冷光打在祂脸上,映出两道清晰的轮廓。 屏幕上,赫然正是韦正和谭行的直播间。 恶怖盯着那两张面孔,嘴角缓缓咧开。 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刀锋划过骨面。 “屠杀者.......谭行。” “寂灭者.......韦正。” 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咀嚼感。 “终于...终于.....找到你们了。” 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战术地图上那个标记着“北域·镇妖关”的位置。 “北域……镇妖关吗?” 祂顿了顿,重新看向屏幕,目光在那两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希望你们的纯度.......够高。” 呢喃声还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仿佛是期待、又仿佛是饥渴的东西。 下一秒,指挥椅无声地弹回原位。 恶怖的身影,像墨水滴入水中那样,从头到脚,一层层消散在昏暗的光线里。 只剩那把猩红镰刀滴落在地的血滴,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 西部战区,镇荒关。 巡游小队驻地。 宿舍内,陈锋死死盯着手中的平板,眼睛瞪得像铜铃。 屏幕上,谭行和韦正的刀战正打到最激烈处.......刀光交错,火星四溅,每一帧都让人头皮发麻。 他突然爆发出兴奋的狂叫: “怀化哥!你快看啊!” “谭行和韦大校的战斗.......太精彩了!两个人的刀法简直了!” “我一直琢磨我的刀该走什么路子,现在……现在我好像有点方向了!” 他一边喊,一边手舞足蹈,差点把平板甩出去。 “哈哈哈.......我那个弟弟现在肯定也看见了,估计都疯了! 怀化哥,我这辈子估计打不进全军大比武决赛了,但我弟弟可以啊!他的武道资质比我好太多了……以后肯定能为我老陈家光宗耀祖!” 陈锋一边说着,一边一帧一帧地回放,反复观看两人的刀战视频,嘴里不停念叨: “好威风……好霸气啊!” 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秦怀化就坐在旁边。 嘴角含笑。 没有理会陷入兴奋状态的陈锋。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不停挥舞血浮屠的身影。 谭行。 一刀,一刀,又一刀。 秦怀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水面上的一道裂痕。 “是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几乎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的……好威风……好霸气啊。” 顿了顿。 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慢慢浮上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看来……计划要加快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 “想再次见到你了。” 呢喃之声刚落。 秦怀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白芒。 那光芒极亮,极快,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 无相荒漠,深处。 无相神殿。 整座神殿剧烈震颤。 神殿内。 两位诡语者、十八位欺诈者原本正跪伏在地,向祭坛顶礼膜拜。 震颤传来的瞬间,他们的身体同时一僵。 然后..... 齐刷刷跪伏得更低了。 额头紧贴地面,面带狂热。 “谨遵神令!” “谨遵神令!” 狂热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来回撞击,像无数只蝙蝠扑打翅膀。 下一秒。 无相荒漠的各个角落....... 那些隐匿在沙丘之下、岩洞深处、废墟阴影中的剥皮者,齐齐抬起头。 那些蛰伏在暗河与地缝中的蚀心魔,同时睁开血红的眼睛。 它们像是同时收到了同一条信息。 没有迟疑。 没有犹豫。 数以万计的漆黑身影从藏身处窜出,向着同一个方向狂奔而去.......镇荒关。 风沙漫天。 整个无相荒漠好似在微微颤抖。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无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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