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老管家冲着地上的陈元，扯着嗓子喊，那声音里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畅快，“既然他让咱们都活不成，那大家就一起死吧！你要是命大活下来，照顾好雀儿！老岳父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陈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上官皓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白得没一丝血色，声音都劈了，“那是武器库！他站在武器库上头！！快跑！快跑啊！！”
“跑？”老管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在抖，他低头看着上官皓月，一字一句地骂，“上官皓月，你个龟儿子！老夫在你上官家当牛做马几十年，你拿老夫当狗！你的女人姚琴，如今被陈元天天蹬，夜夜蹬，蹬得可舒坦了！你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还在这儿装大爷呢！呸！”
“你——”上官皓月气得一口血涌上喉咙。
“各位！”老管家仰起头，对着满院子的人，喊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嗓子，“下辈子见啦！！”
他按下了引爆器。
“轰！！！！！！”
一声巨响，没法形容的巨响。
地底下像是有一万条火龙同时翻身。
整片地面猛地拱起来，又狠狠地炸开。
十二级大地震也不过如此。
冲击波一圈一圈朝四周荡开，别墅群像纸糊的一样，一栋接一栋地塌。
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烧成了白天。
气浪所过之处，人就像狂风里的落叶。
王腾脸色剧变，脚下一蹬就要蹿出去，可那气浪比他快，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把他也掀飞了。
陈元只觉得一股大力撞过来，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人在天上飞，眼前全是火光。
“砰。”
他摔在一片废墟里，意识昏昏沉沉，浑身上下没一块地方不疼。
耳朵里嗡嗡地响，响了很久，才慢慢听清周围的声音。
火烧木头的噼啪声，废墟里人的惨叫声，咳嗽声，还有远处哗啦啦的砖石塌落声。
鼻子里全是硝烟味、焦糊味、血腥味。
陈元睁着眼，看着天上被火光映红的烟，意识一点一点回来。
他偏了偏头，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废墟里，趴着一个人。
他灰头土脸，半边身子都是血，正好偏着头，看着他。
上官皓月。
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眼睛里，同时烧起了滔天的恨。
“陈……元……”上官皓月咬着牙，从废墟里往外爬，一截断腿拖在身后，爬得跟蛆似的。
“上官…皓月……”陈元也爬，胳膊肘撑着地，一寸一寸地挪。
两个人，隔着三米，你爬过来，我爬过去。
好像两条在烂泥里打滚的野狗！
终于，凑到了一块。
陈元伸出两只手，死死掐住了上官皓月的脖子。
上官皓月的两只手，也掐住了陈元的脖子。
两个人脸贴着脸，眼瞪着眼，谁的手上都没什么力气了。
可谁都咬着牙，往死里掐。
“你……你毁我上官家……”上官皓月的脸憋成猪肝色，从牙缝里挤字。
“你杀我兄弟……”陈元的指甲抠进他脖子的肉里，“杀我女人……我要你命……”
掐着掐着，两个人掐不动了，就张嘴咬。
陈元一口咬在上官皓月的耳朵上。
上官皓月一口啃在陈元的腮帮子上。
两个人滚在废墟里，撕扯着，啃咬着，翻滚着，哪还有半分龙头和家主的样，就是两条红了眼的野狗。
“我咬死你……”
“我啃死你……”
血沫子横飞。
这时候，废墟外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伴着人喊：“大哥！大哥你在哪儿！”
张大牛和姜伟从硝烟里冲了进来。
这俩人其实一直猫在外围的林子里，爆炸一响，疯了一样往里冲。
路上撞上几个还能站的上官家护卫，张大牛一拳一个，跟打地鼠似的，全撂倒了。
“陈元！”姜伟一眼看见滚在地上的两个人，冲过来就要动手，“我弄死这老狗！”
“别……”陈元吐着血沫子，死死拽着上官皓月的衣领，“别动他……这个人……我要亲手弄死……”
“行行行！”姜伟一弯腰，把陈元往背上一背，张大牛蒲扇大的手一伸，薅住上官皓月的衣领，拖着就走，跟拖一条死狗似的。
“撤！快撤！”姜伟扯着嗓子喊。
外头，龙王殿的杀手们已经冲进火场救人了，暴龙那铁塔一样的身子扛着断腿的秦幽，哈哈怪背着苏薇，剩下的人抬的抬背的背，且战且退。
上官家的残余打手也疯了似的往里冲救人，两拨人在废墟里头碰了头，刀光剑影，又杀作一团。
张大牛拖着上官皓月，姜伟背着陈元，边打边退。
姜伟背着陈元，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里跑，边跑边骂：“陈元你个灾星！老子跟你出来一趟，命都得搭进去半条！回头你得找十个大雪子娘们伺候我！”
他们冲进后山的密林，没命地跑。
林子里黑黢黢的，树影幢幢，只有脚下的落叶踩得沙沙响。
眼看就要甩开后头的追兵。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月光底下，树影中间，站着小丫头。
一个小小的身影，羊角辫，叉着腰，正低头用一把匕首修指甲，刀刃贴着指甲盖，沙沙作响。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冲众人甜甜一笑。
“大哥哥们好啊。”她声音脆生生的，跟山里的小溪似的，“大晚上的，跑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