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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嫁太子后,她恃美行凶,颠覆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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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为了她,是否能做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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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沉重、稳定、仿佛踏在人心尖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殿门处光线一暗。 北云祈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色劲装,但此刻已被深褐近黑的血渍浸透了大半,散发出浓重的铁锈与死亡的味道。 脸上玄铁面具覆盖,只露出下颌冷硬的线条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容修的深邃超然,没有常人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漠视一切的、属于顶尖掠食者的冰冷,以及瞳孔深处一丝尚未完全敛去的、属于杀戮的猩红。 他右手提着一柄卷了刃、正在缓缓滴落粘稠血液的长剑。 每走一步,靴底都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脚印。 殿内温度仿佛骤降! 容修带来的那些人才中,即便是经历过战阵的武将,也被这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凶煞之气刺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而那些文士和匠人,更是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惊恐地望着这个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容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纯粹而极致的杀气冲击得瞳孔微缩,周身清冷气息不由自主地凝聚以对抗。 这一瞬间,容修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了。 那些被捕的叛臣武将,从万延尧到下面的大小头目,今日午时在刑场的集体处决……行刑者,恐怕就是眼前这人。 这并非简单的处决。 北云祈是以这种方式,将自己从一个名将,亲手塑造成了秦国人尽皆知的恶魔、杀神。 他斩杀的不仅是叛徒,更是用最极端的方式,将自己钉在了凶残暴戾的标签上,也钉在了所有秦国将士的心头。 成为一个令人恐惧、却也令人不敢不服的代名词。 白起杀神,凶名可止小儿夜啼,亦可让麾下士卒闻令而颤,莫敢不从。 在军心不稳、将领匮乏的此刻,一个绝对的、暴力的、不可违逆的凶神形象,有时候比一百个怀柔的儒将更能迅速凝聚起涣散的军心,震慑住蠢蠢欲动的野心。 北云祈,在用自污名节、化身修罗的方式,为独孤玉笙铺平掌控军队的道路。 他将自己投入血海,染尽污名,只为成为她手中最锋利、也最令人畏惧的那把刀。 容修在电光石火间想通了这一切。 他不由将自己代入北云祈的立场。 为了她,是否能做到如此地步? 抛弃名誉,甘愿沦为世人眼中的恶魔? 他犹豫了。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犹豫,他便知道,自己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是输在才智、谋划、或带来的价值上。 而是输在那份毫无保留、甚至不惜毁灭自身来成就对方的、纯粹到极致的爱上。 北云祈的爱,是野兽般的守护,是融入骨血的本能,是毁灭自身亦在所不惜的决绝。 容修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清冷孤高,带着一丝释然,一丝苦涩,也有一丝真正的超脱。 他看向缓缓走来的北云祈,点了点头,仿佛在向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致意。 然后,他转身,面向独孤玉笙,郑重地、标准地行了一个书生揖礼,腰弯得很深。 “殿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温和的语气之中,透露出一丝坦然:“是臣僭越。此间人才,任凭殿下驱策。臣,愿以微末之能,助殿下稳固社稷,福泽苍生。” 北云祈对容修的释然与行礼恍若未见。 他的眼中,从踏入殿门起,就只有独孤玉笙一人。 当他走到她御案前三步之处时,周身那骇人的杀气与血腥气,如同被无形的手瞬间抹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面具下的眼神,褪去了所有的冰冷与猩红,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与专注,静静地看着她。 独孤玉笙对他微微颔首,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清明。 三人之间,再无言语交锋,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流转。 殿内檀香袅袅,方才北云祈带来的血腥与肃杀之气,在容修平和的话语和独孤玉笙沉静的目光中,渐渐沉淀下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紧绷后松弛、却又暗流潜藏的微妙张力。 容修行完那一礼后,并未立即退开,而是重新挺直了背脊。 银发白衣,依旧是谪仙之姿,但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孤高似乎淡了些,添了几分沉静的务实。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三人间略显凝滞的寂静,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越,却不再虚无缥缈,而是带着具体的指向: “殿下欲以新政聚人心,以良才填空缺,此乃固本之策。然,民心如水,易疏难导。经此剧变,朝野惊魂未定,乡野流言四起。寻常政令通达,需以时日,恐缓不济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辽远的天空,仿佛在观测无形的星轨。 “臣不才,于星象推演、阴阳五行之道,略通一二。可择数处紧要州郡,或为粮仓重地,或为兵源所在,或为商路枢纽,稍作布置。” 他转向独孤玉笙,眼神澄澈,已无半分之前的涟漪,只剩下纯粹的阐述:“例如,可令甘泉忽涌于旱地,解百姓饮水之急,亦昭示天降甘霖,润泽大秦;或使枯木逢春吐新芽,寓意王朝历经劫难,焕发新生;亦可在特定时辰,于城楼上空聚云成彩,隐约有凤形,呼应殿下凤凰命格,安定人心。”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明日天气。 独孤玉笙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镇纸。 她知道容修能做到。 她没有立刻回应祥瑞之事,而是顺着他的话题,抛出了自己的全盘计划,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在绘制一幅宏大的蓝图: “缓不济急,直中要害。所以新政的重点,在快和广。” 她推开面前一份刚刚草拟的纲要。 “其一,科举改制。即刻颁布《求贤令》,废除“身、言、书、判”苛察,大幅降低参考门第限制,唯才是举。各州县设招贤馆,广纳寒门士子、匠人异士,哪怕仅有片长薄技,亦可记录在案,量才录用。朝廷将设速成学堂,针对急需职位,进行短期擢拔培训。” “其二,军制革新。汰弱留强,严明赏罚。设立阵亡将士抚恤司,银钱、田亩、子女入学,皆有著落,务必使士卒无后顾之忧。同时,于军中推行识字明理教习,不仅要他们勇,更要他们知为何而战。” “其三,与民休养。今年受灾及动荡州县,赋税减半,劳役酌情免除。鼓励开垦荒地,新垦之地三年不征赋。重开边境五市,简化商税,吸引四方货殖。在各地兴办劝农所、匠作营,推广新式农具、织机,官府提供初期借贷。” 她每说一条,目光便扫过容修和他带来的那些人才,仿佛在评估,也在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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