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可行。
朝廷不用出本钱,白得土地,还能兴建工坊、壮大水师、让老百姓也沾光。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无本万利。
“法子是好法子,”朱标终于开口:“可怎么开头呢?”
“地是他们的命根子,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看得见摸得着。你说海外能赚大钱,他们就肯把地换成你那张纸?”
“而且那些勋贵们,之所以跟着父皇打天下,所求的不就是富贵和田产吗!”
“嘿嘿!那就需要演戏了!”李真笑着说道。
“演戏?”朱标眉毛一扬。
“没错,就是演戏!”李真凑过去,“找几个信得过的、有头有脸的,最好是那些老牌勋贵。”
“比如……曹国公李景隆,我老丈人魏国公,还有……大哥您的老丈人。”
“咱们搞一个先富带动后富!”
李真越说越来劲:“等他们几家,用田产换了许可证,把工坊建起来,货生产出来,第一批通过朝廷的船卖到海外,白花花地银子赚回来……那其他人,还能忍得住?”
李真两手一摊,“到时候,根本就不用咱们去劝,他们自己能看明白!”
“你想想看,自己吭哧吭哧收一年租子,刨去这费那费,剩下的可能还不如人家出海一趟赚的零头……”
“大哥你说,有多少人还能把持得住?”
朱标不由点了点头。的确,真金白银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不过,”李真话风一转。
“在这期间,必须往死里打击走私。必要的时候,可以让锦衣卫出手,抓几个典型,罚得他们倾家荡产。”
“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走私,就是死路一条。走朝廷给的明路,虽然要分钱,但绝对安全稳当、赚得也不少。”
李真忽然凑近了朱标,耳语道:“而且啊大哥,等他们真把地交出来,换成工坊和许可证,就等于整条命脉捏在朝廷手里了。”
“生产的标准、卖货的渠道、结账拿的钱,哪样不是朝廷说了算?”
“到时候,他们再想回头都难了,只能乖乖跟着朝廷赚钱。要是谁不听话,那就查他的厂子,不收他的货。最后连工坊都给他收归国有!”
朱标听完,半天没吱声,他看着李真,眼神复杂。
“李真.......你......你怎么连自己人都算计。”
李真立马不乐意了。
“大哥,什么叫算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朱标被他噎得没话说,尴尬地笑笑,“行行行,你说得对,还是你的脑子好使,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真双手一摊:“因为我爱钱啊!”
朱标:“……”
李真一脸认真,“大哥,爱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陛下和大哥难道就不爱钱吗?只是你们都不说而已!而且,我这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天下,谁能离得开钱!”
朱标苦笑摇头:“你倒是一点都不避讳!不过,你说的也没错。”
“既然主意是你想的,那就由你写个详细的章程报上来。至于李景隆和魏国公那边……也需要你去说项。”
李真没接茬,反而看着朱标:“大哥,那我呢?”
“你?你什么?”朱标一愣。
“我没地啊!”李真理直气壮,“而且我也不想建工坊,太麻烦了,我就想收钱。这主意是我出的,你得给我一份!”
朱标都无语了,“你就这么干要啊!”
“什么叫干要?”李真又不乐意了,“这主意是我想出来的,我抽点钱怎么了?不应该吗?”
朱标见李真他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赖这儿”的样子,只好让步。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就跟之前安南稻米生意那样,也算你一份干股,这总行了吧?”
“行!”李真立刻眉开眼笑,但马上又补充,“不过咱们得说好。”
“以后不管这特许经营的货卖到哪里,哪怕是比倭国更远的地方。只要是走这个路子出去的利润,我都得占一份!”
朱标:“...........”
“大哥,你说句话啊!”李真见朱标不说话,催促道。
朱标拿他没办法,挥挥手:“行行行,依你,都依你!真不知道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府里的开销,朝廷给俸禄赏赐还不够吗?”
“大哥,那你别管。”李真摇头晃脑地说道:“我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女儿得富养,光长乐就是个大头。我又没什么田产,多存点钱怎么了。”
李真都搬出女儿来了,朱标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那也是他的义女。
“行了,说不过你。那你赶紧把章程细节写清楚,怎么分成、怎么奖惩、怎么运作,都得明明白白。”
“我不想写!”李真摇头。
朱标瞪眼:“钱都给你了,而且还是你出的主意。你不写谁写?难道让我来写?”
“有现成的人啊!”李真立马甩锅,“夏元吉!他不是还没回江南吗?他是户部的,这事肯定要参与。现在正好先熟悉熟悉!”
朱标一想,确实有道理,便对门外喊道:“去,叫夏元吉来东宫。”
夏元吉很快来了,李真又把刚才那一套思路,跟夏元吉说了一遍。
夏元吉听完,整个人都懵了。他站在那儿,眼睛发直,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钱还能这么赚?还能空手套这么大的白狼。
李真这想法之奇、格局之大、算计之深,连他这个自认会理财的户部官员,都被整得热血沸腾的。
“侯、侯爷……”夏元吉终于开口,看李真的眼神简直像看义父。
“您……您真是……下官今天才算开了眼!跟您一比,下官以前琢磨的那些,简直……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侯爷,您一定得多教教下官!下官愿意拜您为师!”
李真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捧了。赶紧的,把我刚才说的,都整理出来,写个折子交给太子殿下。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是!下官一定办好!绝不给侯爷丢脸!”夏元吉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像是要去打一场大仗。
他躬身行了个礼,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迫不及待要去消化和琢磨李真刚才说的哪些话了。
看着夏元吉消失在门口,李真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怎么这么快就要中午了?今天这个班,就上到这吧。
“大哥,”他看向朱标,笑嘻嘻地说:“那什么……我现在就去找李景隆聊聊?”
“先说好,不是我想偷懒,而是这事儿太复杂了,三言两语说不清,我一定得跟他“深入”地、“好好”地跟他沟通沟通。”
朱标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真,不过李真也不脸红,这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朱标见他脸皮这么厚,也只好挥挥手,“去吧去吧!今天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谢大哥!”
李真一拱手,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