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扣我的护照?”
彼得森拉开门,两个港英警员站在走廊里,身后还跟着出入境处的华人督察。
督察展开文件。
“您涉及大连港走私栽赃案和非法雇佣武装人员案,调查结束前不得离港,请配合。”
彼得森把护照攥在手里。
“我是英国公民,你们没有权力限制我回伦敦。”
督察没有跟他争,只朝旁边警员抬手。
“彼得森先生,您可以自己交,也可以由我们取。”
太古财务经理从套房里追出来。
“我们要联系律师。”
“可以,护照先留下。”
彼得森盯着督察胸前的编号。
“谁让你们来的?”
督察把文件往前递。
“签字。”
“我要见你们处长。”
“签字。”
走廊两头又有警员靠过来,彼得森手里的护照被财务经理轻轻按住。
“先生,先交,律师能拿回来。”
彼得森转头看他。
“你也要我低头?”
财务经理没敢接话,只把护照抽出来递给督察。
督察收好证件,转身前留下通知。
“未经许可,不得离开港岛,住址变动需要报备。”
套房门关上后,彼得森抬脚踹翻门边的铜制花架。
哐当!
花盆滚进客厅,泥土撒了一路。
财务经理贴着墙站着。
“总部审计组还在等交易授权书,内地企业又被查封,咱们的股价今天开盘跌了两成。”
彼得森抓起电话。
“让伦敦调资金护盘。”
“总部拒绝了。”
“再打。”
“已经打过三回,他们要求您先解释清迈枪手和大连老邱的账。”
彼得森把电话摔回座机。
“那是安保费用。”
“照片已经送到伦敦董事会,两名白人身上有太古内部编号,清迈仓库的工资表也被人翻出来了。”
“谁翻的?”
“范老五。”
彼得森扶着桌沿坐下。
“把清迈仓库烧掉。”
财务经理摇头。
“晚了,仓库昨夜被当地军方接管,范老五的人提前拿走账册,港岛记者已经收到复印件。”
彼得森盯着满地照片,白桦林里的积雪盖住尸体边缘,几张洋人面孔正冲着镜头。
电话又响了。
财务经理接起后,脸色越发难看。
“交易所来电,太古股票继续跌,有人用多个账户接盘,吃掉了今天抛出来的四成流通股。”
彼得森抬起头。
“谁在买?”
“账户来自新加坡和澳门,还有几家港岛贸易公司,表面上查不到山河国际。”
“就是李山河。”
“我们要不要跟?”
“拿什么跟?”
彼得森把桌上的资金表扔过去。
“反弹盘亏了三千八百万,银行垫资要补,内地账户全封,伦敦又不拨钱,你告诉我拿什么护盘?”
港岛山河国际办公室里,报价牌上的数字还在往下掉,宋子文站在交易台后,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边摆着刚送来的持仓表。
阿辉跑过来。
“宋总,咱六个账户合起来,已经吃到太古流通股的百分之七点四,再买就容易举牌。”
宋子文拿起哈尔滨打来的电话。
“李总,股价跌了三成,咱吃到百分之七点四,继续扫会露头。”
李山河正在通信厂机房,陈守仁带着工人拆二号柜,电烙铁的烟味贴着棚顶散开。
“换账户。”
“新加坡那两个已经用了,再开要时间。”
“把山河国际前头收的三家船运壳公司全启用,宋家那条贸易线也挂上。”
宋子文握着笔问道:“李总,咱要吃到多少?”
“做空太古不够,我要控股他们一家核心物流子公司。”
机房里,魏向前正在抄测试数据,听到这句,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墨线。
宋子文那边翻开太古资产名册。
“太古远洋物流手里有港岛七码头仓库,还有新加坡中转场和马尼拉修船点,太古持股百分之五十一,外头流通和机构股合起来四十九。”
“就它。”
“太古不会卖控股权。”
“它不卖,咱从市场拿,再去找二股东。”
宋子文把名册翻到后页。
“二股东是汇通航运,持股百分之十二,老板姓霍,过去跟太古做了十几年生意。”
“他最近缺钱吗?”
“船贷到期,手里两艘旧货轮还压在银行。”
“给他两千万美金,买下十二个点。”
宋子文手里的笔没落下。
“两千万全给?”
“连股份带债务一起接,他要现金,今晚就能到账。”
“那市场这边呢?”
“再放四千万,吃到举牌线就公开,告诉港岛所有人,山河国际要收太古远洋物流。”
宋子文把金额记上。
“公开收购会把股价抬回去。”
“抬回去,彼得森才疼,他现在手里缺钱,太古总部也不肯救,咱拿真钱敲门,他只能守着门框挨打。”
陈守仁抬头看了李山河一眼。
“你在这边修交换机,港岛那边买洋行,脑袋能顾过来?”
李山河把电话线往旁边拨开。
“你把板子修好,我买完物流公司,往后日本电容和设备走自己的船,谁也扣不住。”
陈守仁把烙铁递给方志远。
“那你多买几条船,我要的恒温箱别再卡码头。”
魏向前在旁边接话。
“陈教授,李总要是真控了太古物流,别说恒温箱,连日本工厂都能拆回来。”
陈守仁低头看线路板。
“先把能用的人拆回来,机器坏了能修,人跑了难找。”
李山河对电话说道:“子文,听见没有,物流公司拿下后,给日本那边放消息,山河通信收电源厂和电容厂,技术人员愿意来中国,工资按港岛标准发。”
宋子文笑道:“明白,这两亿美金算是要长腿了。”
“钱躺在银行里只会让人惦记,换成码头和工厂,才算自己的家底。”
港岛交易所开盘后,太古远洋物流的买单开始增多,原先往外抛货的机构察觉有人接盘,挂单少了,股价从低位往回抬。
太古总部临时会议室里,审计组负责人把收购公告摔在桌上。
“山河国际公开举牌,持有远洋物流百分之九点八,汇通航运也在停牌谈判。”
彼得森坐在长桌末端,面前没有名牌。
“不能让汇通卖。”
审计负责人冷眼看他。
“霍老板的船贷是谁逼着提前还的?”
彼得森没回。
“是你。”
审计负责人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你想逼汇通交出码头泊位,结果给了山河国际收购股份的机会。”
彼得森抓起文件。
“总部拨一千万,我能把股价抬上去。”
“董事会拒绝。”
“太古要丢核心物流公司。”
“太古已经因为你丢了内地企业,丢了清迈仓库,还赔进去三千八百万美金。”
彼得森站起来。
“那你们来干什么,给我收尸?”
审计负责人合上公文包。
“我们来确定责任。”
会议室门关上后,太古财务经理靠近彼得森。
“港英警察还在楼下,护照拿不回来,安全屋也被人盯了。”
彼得森把领带扯下来。
“联系林正远。”
财务经理抬头。
“他是李山河的人。”
“我知道。”
“您还要找他?”
彼得森走到窗边,楼下挤着记者,几台相机对着太古大门。
“告诉他,我手里有李山河想要的东西,黑海大船要出事,马卡罗夫活不过十天。”
财务经理没有去碰电话。
“这消息从哪来的?”
彼得森回头看着他。
“雅科夫给我的。”
“您想用它换什么?”
“命。”
电话拨出去以后,彼得森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让林正远今晚去九龙安全屋,告诉他,只能一个人来。”
财务经理问道:“录音带真在那儿?”
彼得森握住钥匙。
“那盘带子能把莫斯科军方的人送进监狱,也能让一零六号船换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