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继续往深山里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枫站在一棵古树的阴影里,把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仙王殿要在今夜封锁后山某处地脉节点。
归云宗分了两成好处,负责配合。
而何清源这老狐狸,明面上跟仙王殿合作,暗地里却打着截留枯骨岭产出的主意。
这倒是有意思。
胖子蹲在旁边,脖子伸得老长,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可惜他修为不够,前面那些人压着声音说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这急得他抓耳挠腮。
“大哥,他们说啥了?”
“是不是有什么大秘密?”
“大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啊!”
“大哥……”
“闭嘴。”
李枫头也没回,吐出两个字。
胖子被这话一噎,看了看李枫,趁他没发火,赶紧把嘴给闭上了。
但那双眼里的好奇和焦急,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他憋得脸都红了,两只手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他是又说错什么了吗?
……
李枫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树影,落在前方那两拨人消失的方向。
今夜。
这棠云峰的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浑。
而浑水之下,藏着的东西,怕是远不止四条隐脉那么简单。
胖子和李枫远远地跟在后面。
三人压着身形,在密林间无声穿行。
李枫走在最前,孙二娘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胖子垫后。
他的修为不够,前面那两拨人压着嗓子说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清。
但这不妨碍他那张嘴。
“大哥,你说他们这是要干啥?”
“我猜啊,八成是去封矿脉节点的,你想啊,白天那么大阵仗搞屠魔大会,晚上偷偷摸摸往后山跑,这不明摆着吗?”
“还有归云宗那帮人,跟在仙王殿屁股后面,跟条狗似的,啧啧,堂堂一方宗门,沦落到给人当马前卒,真是可悲。”
“大哥你说,他们分赃的时候会不会打起来?要是打起来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浑水摸鱼?”
“对了大哥,你刚才听到他们说啥了不?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就一点点,一丁点就行。”
“大哥……”
李枫感觉自己耳边趴了一只苍蝇。
还是那种嗡嗡嗡嗡嗡个没完的绿头苍蝇。
“闭嘴,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给他们送过去?”李枫忍无可忍,警告了一声。
胖子缩了缩脖子,识趣地不再吭声。
但他那张嘴只闭了三息。
不过,他刚要再开口,前方的动静让他整个人一僵。
那两拨人停了。
……
胖子的反应极快。
肥硕的身躯往旁边一滚,钻进了一丛灌木后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枫和孙二娘同时隐入了一棵古树的阴影中。
前方。
一片被巨石环绕的空地上,仙王殿和归云宗的人汇合了。
楚长老站在最前面,月白色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何清源身上。
“何长老。”
楚长老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节点就在前面那处岩壁后面,阵法已经布好了外围,但内部的地脉走向复杂,需要有人先进去探一下虚实。”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勾。
“你们先派一个人进去。”
何清源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身后那几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先派人进去?
说得好听是探虚实,说白了就是当炮灰。
地脉节点附近的灵力紊乱程度,谁都说不准。
万一里面有什么凶险,第一个进去的人就是拿命去趟路。
何清源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浑浊的老眼半阖着,像是在思考。
实际上,他在权衡。
看看能不能因为此事而多分一些利!
只要利益足够,出个人又何妨?
……
楚长老见他不动,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何长老,两成的份额,你们归云宗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但里面的威胁,谁都听得出来。
何清源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偏过头,朝身后其中一个使了个眼色。
那人脸色一白。
但他没有反抗。
咬了咬牙,从队伍中走出,朝着前方那面巨大的岩壁走去。
岩壁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
灰黑色的石面上爬满了青苔,和周围的山体没什么区别。
但当那人走到岩壁前三步时。
楚长老抬起右手,掐了一个法诀。
指尖灵光一闪。
岩壁上猛地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呈暗金色,从岩壁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跳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紧接着,岩壁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人并行的洞口。
洞口内部漆黑一片。
但从里面涌出的灵力波动,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
归云宗那人深吸一口气,一咬牙,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洞口没有关闭。
楚长老维持着法诀,目光平静地看着洞口方向。
约莫过了十几息。
洞内传来一道回音。
“二位长老,安全,这里面是一处天然溶洞,地脉节点在最深处,灵力极其充沛,未见异常。”
楚长老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自己带来的几名仙王殿弟子。
“动手。”
几人齐齐应声。
他们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量的器物。
三十六枚漆黑如墨的铁钉,每一枚都有小臂长短,钉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禁制纹路。
六面三角形的旗帜,旗面呈暗红色,上面绣着一个个扭曲的符号。
几人分工明确。
一人持钉,沿着洞口外围,每隔三步便将一枚铁钉没入地面。
铁钉入土的瞬间,地面上便浮现出一圈暗金色的纹路,与岩壁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另一波人持旗,在六个方位各插一面,旗帜入地后,旗面无风自动,暗红色的光芒从旗尖蔓延而下,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六芒阵图。
而剩下的人则站在阵图中心,双手不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每念一句,那些铁钉和旗帜便亮一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显然是演练过无数次的。
何清源带着剩下的人,鱼贯进入了洞口。
楚长老最后一个进去。
他回头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身形没入洞口。
但阵法没有关闭。
那些铁钉和旗帜还在运转,洞口依然敞开着。
显然,他们还要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