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后面。
胖子整个人都傻了。
他趴在地上，两只绿豆眼瞪得浑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张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李枫。
“大哥！”
胖子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你看到那些铁钉没有，那不是普通的封脉钉！”
他伸出发抖的手指，朝着洞口方向指了指。
“那叫“锁龙钉“！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地脉龙气的禁器！”
“一般的封脉钉，只是封锁灵脉的出口，防止灵气外泄，但锁龙钉不一样……”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锁龙钉是把整条地脉的灵气走向给强行扭转，把本该四散的灵气，全部汇聚到一个点上！”
“还有那六面旗子，那是“噬灵旗“，配合锁龙钉使用，能把方圆五里内所有的地脉灵气，全部抽干！”
他的眼珠子转得飞快，脑子涨得发疼，是急的。
“大哥，他们为什么要把灵气汇聚到一个点？”
“如果只是开矿，根本用不着这种手段，直接挖就完了！”
“除非......”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
“除非他们要的不是灵晶！”
“他们这是想要把整条地脉的灵气抽出来，凝聚成更高品质的东西！”
“这帮疯子，他们是要炼制灵源！”
胖子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哆嗦。
“灵源啊大哥，那可是炼神境突破瓶颈的至宝！”
“一条中品隐脉的全部灵气，凝聚成一颗灵源，足够一个炼神巅峰的修士冲击更高的境界！”
“难怪仙王殿要搞这么大阵仗，难怪他们要封山杀人灭口。”
“这根本不是什么分赃！这是在炼丹，拿整座棠云峰当丹炉！”
胖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
“大哥，咱们摊上大事了，这帮人要是得手，整个棠云峰方圆百里的灵气都会被抽干，到时候，这片地界就是一片死地，寸草不生。”
“那些在外面扎营的宗门和散修，全都被蒙在鼓里，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怕是连跑都来不及。”
他看着李枫，满脸写着“咱们是不是该跑”了？
李枫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依然敞开的洞口上。
孙二娘凑过来，压低声音：“夫君，怎么办？”
李枫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动了。
身形从古树阴影中闪出，朝着洞口的方向掠去。
孙二娘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胖子愣了一瞬。
然后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疯狂。
“操，不是吧？还往里钻？”
嘴上虽然骂着，脚下却没停。
三百斤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洞口的暗金色符文还在跳动。
那道缝隙还没有闭合。
李枫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那些锁龙钉之间，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洞口的黑暗之中。
孙二娘紧随其后。
胖子最后一个。
三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洞口外，夜风吹过。
那些锁龙钉上的符文闪烁了两下。
然后，岩壁缓缓合拢。
最终……暂时闭合。
……
刚进入洞穴。
几人便发现了异样。
这里不是矿脉所在。
李枫仔细看了一下，这里的灵气的走向，岩层的纹理，都和胖子地图上标注的矿脉位置对不上号。
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胖子刚进入这里，对周围不怎么熟悉，这会正在四处打量呢。
孙二娘依旧警戒四方。
……
洞穴深处，仙王殿的楚长老带着一众弟子率先走到了一处宽阔的天然溶洞中。
然后停住了。
几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楚长老负手而立，目光在溶洞四壁上缓缓扫过。
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岩壁上微微跳动，将他月白色的长袍映出一层明灭不定的光。
他没有说话，身后几名弟子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站着。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楚长老忽然偏了一下头。
他没有回身，只是眼角的余光朝身后的甬道方向扫了一眼。
那目光极淡，像是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溶洞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何长老，来都来了，这会咋要退缩了，都到了这时候，还藏着掖着，是不是有些不太体面？”
甬道深处沉默了两息。
随后脚步声响起。
何清源带着归云宗弟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显然，他原本的打算是悄悄跟在后面，看看仙王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没想到楚长老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只是一直没点破。
这条溶洞通道四通八达，想要察觉一个人的行踪很难。
他本来想让自己先消失，然后再徐徐图之。
没想到被楚长老给发现了。
既然已经现身，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两拨人站在溶洞两侧，隔着约莫三丈的距离，彼此对望。
楚长老转过身来，面朝何清源，嘴角挂着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半点善意。
“何长老倒是心急。”楚长老的声音不急不缓，“不过也好，省得我再派人去请。”
何清源面色沉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楚长老客气了。”他抱了抱拳，语气平静，“老夫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处节点的情况是否与先前勘探的一致。”
“这倒是并无出入。”楚长老点了点头，抬手朝溶洞深处指了指，“灵脉节点就在最里面，走向和密度都对得上。”
他顿了一下。
“不过……”
楚长老的目光从何清源脸上移开，落在了溶洞顶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天然纹路上。
“这处节点的灵气浓度比预想的高出三成，凝聚灵源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何清源的瞳孔微微一缩。
高出三成？
那岂不是说，这一颗灵源的成色，比原先估计的还要好？
他强压住心底的热切，声音依旧稳当。
“那份额的事……”
“老规矩。”楚长老打断了他，“仙王殿五成，归云宗两成，剩下三成分给碧霄阁和天渊门。”
“这处节点产出若有盈余，按比例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