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枫和孙二娘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这胖子藏得也太深了。
从头到尾，从归云镇到棠云峰，这家伙一直在演。
演一个贪财怕死，油嘴滑舌的底层散修。
实际上呢？
世家嫡系，肩负全族希望，手握四张矿脉地图。
外面还有三十多号族人在配合行动。
这哪是什么钱多多？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猪皮的狼。
要不是夫君聪慧，可能早已被这人带到沟里去了。
但凡换一个人和这人合作，怕是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这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孙二娘看着胖子那张忐忑不安的肥脸，现在这胖子可能委屈极了。
自己的身份被扒了一个底朝天不说，还亮了底牌。
至少没有隐藏了。
看着他的样子，孙二娘嘴角动了一下，差点笑出声来。
这反差也太大了。
胖子等了半天，见两人都不说话，心里越来越慌。
他搓了搓手，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你们不会不让我跟着了吧？”
孙二娘和李枫都没说话。
胖子的眼眶红了。
他那张肥嘟嘟的圆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大哥，嫂子，我是真心想跟你们合作的。”
“我一个人进去，九死一生，但有你们在，我觉得我就能活。”
“地图我全给你们看，灵晶咱们五五分，不，四六分，你们六我四！”
他说着说着，鼻子都酸了。
“求求了，别丢下我。”
李枫看着胖子那副模样，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死胖子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五官挤在一起，活像被人踩扁了的包子。
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眼眶里汪着一层水光，偏偏又不敢真哭出来，只能拼命眨巴着眼皮，把那点可怜的泪意硬生生逼回去。
最绝的是他那双肥手。
左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李枫下一秒就把他踹下山崖。
右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背到身后，又摸到头顶，最后干脆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到嘴边的哀嚎硬生生堵了回去。
整个人缩成一团，三百来斤的肥肉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画面，说不出的滑稽。
“闭嘴。”李枫看不下去了，淡定地吐出两个字。
这家伙再做一些动作，他怕忍不住一巴掌把他扇飞出去。
李枫开口比不开口好接触多了。
胖子倒是个实诚人，听到这话，嘴巴瞬间闭得比蚌壳还紧。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幸好他们待的位置够远。
要是再闹下去，下面那些巡逻队早就摸上来了。
胖子偷偷看了看李枫的脸色。
见李枫确定没有嫌弃他，而且没说要丢下他之后。
胖子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要不赶他走，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默默地蹲在原地，把嘴巴闭得死死的。
……
夜幕降临。
棠云峰的山谷里，白日的喧嚣随着天色暗下来而逐渐沉寂。
营火的光芒星星点点，从高处看去，像是撒在山谷底部的萤火。
但安静只是表象。
天一黑，牛鬼蛇神就开始活动了。
胖子经历了白天那一出后，晚上格外警觉。
那双绿豆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下方的营地，连眨眼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突然。
他看到一道黑影从仙王殿的金色结界边沿闪出，身形极快，借着夜色一闪便没入了后山的密林之中。
胖子的手立刻伸了过去，扒拉了一下李枫的袖子。
“大哥，有人动了。”
李枫也看到了。
他的注意力本就一直放在仙王殿的方向。
此刻，他顺着胖子的目光看下去。
确实有人出去了，不仅如此。
那道黑影消失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又有三道身影从仙王殿的营地中掠出，同样朝着后山方向去了。
这还没完。
仙王殿的人刚走，归云宗那边也动了。
四五个人从归云宗的营帐中鱼贯而出，压着身形，沿着另一条路线朝同一个方向摸去。
两拨人一前一后，中间隔了大约百步的距离。
看似互不相干。
但方向一致。
本来李枫对这种暗中交易不怎么感兴趣。
中境这地方，哪天没有几桩见不得光的勾当？
但他在归云宗那拨人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赵家的人。
还有点像被他杀掉的那位赵家二老爷。
李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跟过去瞧瞧。”
胖子听到这话，整个人一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看到李枫已经起身，他啥也没说，赶紧爬起来跟上。
三人的身形没入夜色之中。
隐秘又迅速。
……
前方的密林里，两拨人各走各的路，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发现谁。
但李枫有系统傍身，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落入他耳中。
仙王殿那边，领头的是白天那个楚长老。
他压着嗓子，对身边的人道：“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回长老，都备齐了。三十六枚封脉钉，六面镇灵旗，足够封锁方圆五里的地脉。”
“好。”楚长老的声音冷了半分，“今夜必须把那处节点钉死，明日大会一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棠云峰主峰，没人会去管后山的动静。”
“长老，归云宗那边……”
“管他们的，看他们来不来。”楚长老冷哼一声，“分了他们两成，够他们吃的了，要是不知足，那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后面归云宗那边，何清源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极稳。
他身后跟着赵珩，和宗门的其余几位天骄。
其中一人低声道：“何长老，仙王殿给的两成，是不是少了些？枯骨岭那条脉，可是咱们先探出来的。”
何清源没有回头，平静道，“先把能拿到手的拿到再说。”
他顿了一下，又道：
“仙王殿吃肉，咱们喝汤，这是明面上的规矩，但枯骨岭那条脉的走向，只有咱们清楚。”
“等他们把棠云峰主峰的三条脉吞下去，注意力全放在那边的时候，枯骨岭的产出，未必要如实上报。”
身后那人眼睛一亮。
“长老的意思是……”
“闭嘴。”何清源的声音骤冷，“到了地方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