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来了。”
他们这些天在筹办儿子的婚礼,还要添置些结婚必备的东西,林曼银特意喊老伴一同去挑选,让阿炳开车来接他们。
阿炳将吉普车开到他们面前,下车帮拉车门,并汇报着:“邱爷爷,我刚已接到林爷爷了,先送他回家休息了。”
“其他人没过来吗?”林曼银随口问了句。
“卫泽来了,他陪着林爷爷先来,其他人忙得很,五天后再过来。”
“好,走,我们去买东西吧。”
直到车尾消失在街角,孟月瑶才缓缓从电线杆后挪出来,眉头紧皱成了川字,满脸不解的望着吉普车离开的方向。
“他们为什么要假死?”
孟月瑶很想有个人来回答她这问题,可没人回答她。
她侧身看向医馆内,见邱赫礼在给人看诊,他依旧那么英俊耀眼,磨牙切齿:“你们邱家藏得好深啊,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月清,看来你们当时就没把她当家人看待。”
她脑子里此时想到了妹妹,忍不住骂了句:“孟月清,你被邱家人耍得团团转,可当真是个草包废物、也是个蠢货。”
想着妹妹被邱家耍,邱家还指使周家毁了她的大好人生,孟月瑶心头的怨恨又喷涌而出了。
“我没好日子过,你们也别想过好日子。”
一个报复念头再在她脑中滋生,孟月瑶再看了邱赫礼一眼,果断推着单车走了。
将这些货送完后,她在附近买了信纸信封和邮票,快速写了封信,然后投到了附近的邮筒内。
两天后,临市,一间偏简陋的出租屋里。
邮递员刚送来了信,这是孟月清收到的第二封她姐写来的信了,她拿到家里才拆封。
她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生了一场病,人消瘦憔悴了许多,脸色蜡黄无血色,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磋磨后的麻木和认命。
当她展开信纸,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信纸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没死?假死?”
孟月清眼中充满了震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信上内容,原本无神的双眸里迸射出了被欺骗的愤怒。
“妈,怎么了?”
正在一旁小桌上温习功课的赵晨光抬起头。
他今年已16岁了,继承了他爸的五官,却比他爸眉眼秀气许多,小小年纪却满目阴沉和早熟。
孟月清捡起信纸递给儿子,声音阴沉:“晨光,你大姨来信,她说邱家两个老家伙没死,他们现在在金陵,她亲眼看到他们都活着,在金陵开医馆。”
赵晨光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紧紧皱起。
他对邱家二老几乎没有印象,他们“去世”时他尚在襁褓,他对邱家所有的认知,都停留在七年前被扫地出门的那一刻。
孟月清在他旁边坐下,很是不解:“他们明明好好活着,为什么要装作跌落悬崖惨死?这么大的事情,邱赫礼肯定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外演一场戏?”
赵晨光也想不通这一点,将信纸扔到桌上,板着脸道:“妈,你纠结这个有什么用啊,他们真死也好,假死也好,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
也不知道是哪点刺激到她了,孟月清声音尖利起来,“如果他们没死,那后来,后来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妈!”
赵晨光加重了语气,带着少年人少有的冷硬和厌烦,“他们假死时,我都出生了,他又没对你做什么,当时没把你赶出去,也没把我赶出去,后面那几年他对我是没得话说的。”
孟月清被他眼里的冷刺激到了,喉咙一哽:“晨光...”
“邱家没有对不住你,是你和爸爸对不住他,你不要忘了当年你是怎么被扫地出门的,是怎么离开古县的。”
赵晨光当时也亲眼见到了那些恶心的事,他当时也有八岁了,懂那些烂事了,今天是刻意提起那些不堪的往事。
他说的这些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孟月清头上。
她脸色白了又白,脑子里想起了邱赫礼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想起了自己被迫签字时的狼狈,想起了被苗族人驱赶的画面。
“晨光,你是不是恨我们?”孟月瑶泪流满面。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赵晨光初具棱角的面庞上满是戾气,将桌上的信纸一把给撕了个粉碎,已变的声音很沉:“大姨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她现在自身难保,连续来两封信说邱家的事,你觉得她会安好心?”
“她这信里怂恿你去跟邱家闹,去追查他们假死的原因,你查到了又能怎样?”
“我们早在八年前就跟邱家没任何关系了,你还有把柄在他们手里,你跑过去闹,丢的只是你的脸,还让我跟着你丢脸抬不起头来。”
赵晨光的话,现实而冷酷,句句戳中要害。
孟月清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痛苦的哭泣。
是啊,去追究那些陈年旧事有什么意义?
她和邱赫礼早离婚了,她当年是以那样狼狈不光彩的模样被扫地出门的,邱赫礼手中还握着她的“罪证”,她跑过去质问闹事,除了让自己丢脸,完全改变不了什么。
“妈,我求你了,别跟你娘家的人来往了。”
“只要他们不找来,我们不跟他们来往,就没有人知道那些破烂事,我们就不会被人指指点点嫌弃。”
“大姨在金陵,我们不要去跟她见面,她要是见到我们了,肯定会通知外公,他们又会找来逼着我们给钱的。”
“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学校分配的工作是没戏了,等我拿到中专文凭,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拿着爸爸留下的钱,我们低调过自己的日子。”
赵晨光年纪虽小,可脑子却清醒,可能也是这些年的经历,逼迫着他早早成熟了。
“妈,我求你了,今天这封信就当从来没收到过,也不要给大姨回信,跟他们断了来往。”
现在赵长安被判刑了,孟家人不在身边,没脑子的孟月清将儿子当做唯一的倚靠,泪眼婆娑的应着:“好,我听你的。”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赵晨光心里也堵得慌,但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
“好了,以后她再来信,你都交给我处理,再有一个月就毕业了,等我拿到毕业证,我们立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