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完,其他人都来劲了,连大伯母都激动了,看向男人和儿子儿媳:“要不我们也去买些?”
“我还真想买个门面,自己不开也可以租出去。”
程元贤有这想法,之前也跟媳妇说过,但没有行动起来。
“手里有钱就去买。”
程母是盲目相信小儿媳妇,告诉他们:“亲家公前段时间在沪城买了两房两铺子,都写在意浓名下,现在全都租出去了。”
“听意浓说租金比去年要高很多了,明年后年估计还会涨,她都还想在金陵和沪城多买几套房产,自己不住不用就租给别人收租金。”
“收租金比存银行收利息划算多了。”王建中插了句话。
“收租金是划得来多了,现在铺子也好租,尤其是好地段的,很多人租来做生意呢。”
程元圆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合适的门面,对这些较为了解,“你们想买房买铺子的,多费点心思留意下,今年的价格比去年贵了些呢,好多原先想卖房卖铺筹钱的都在观望,还想等价格再涨涨呢。”
“秀华,亲家公给意浓买的房子铺子都租出去了吗?意浓姑姑不是在沪城开店吗?是租给她了吗?”大伯母发出一连串问。
“两套房子是租给别人住,两个铺子是租给她姑姑,一个用来当仓库放布料,另一个位置好的用来卖进口货,卖的全是外国来的贵得不得了的家电手表之类的,全是她姑父公司从国外进回来的货。”
“现在生意好做,县城那些小铺子收入都不错,比在厂里上班赚得多多了。”
王建中平时跟开店的人接触得多,知道他们都是闷声发大财,所以他才不想出海捕鱼,他想干自己感兴趣也擅长的生意。
“生意是好做呢,我听意浓说她姑姑开的服装店,里面的衣服贵得不得了,随便一件都得一个月工资,但沪城有钱人多得很,好多都排队来量身定做。”
“还有些点名要国外和香江的货,等上一两个月都行,她说她姑父从香江拉货过去,一送到店里不用两天就卖空,连她们自家人想要一件都得靠后等。”
大伯母完全不敢想,“沪城人这么有钱啊。”
“有钱又舍得买。”
程母如今手头也有钱了,但舍不得花一个月工资去买件衣服。
程元风端着搪瓷缸喝了口茶,“弟妹她姑姑肯定是提前做过调查的,知道沪城人有钱又舍得花,这才把店和公司开在沪城的。”
“你说的对,他们肯定做过调查。”李双梅赞同男人的话。
见现在形势大好,生意很好做,跟前几年大不相同了,程大伯当机立断:“你们想买房买铺子的,早点下决定,看到满意的就别犹豫,早点拿下。”
他在这事上,比儿子儿媳更干脆,还补充了句:“有时候,错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意浓他们都在买房买铺子,你们跟着买准没错的,自己不开店就租给别人,在家收租金也行。”
“这些都是跑不掉的家产家当,先不说涨不涨价的事,将来老了不出海捕鱼了,你们在家养老也多一份收入,以后也可以留给儿孙们。”
老爸说的有道理,程元贤不再犹豫,“行,我们今天下午就去找找。”
“现在时间不早了,要去就赶紧去吧。”
将他们喊来要谈的正事已谈完了,程光荣起身回屋换了件衣服,“你们要去县城的,一起走吧,我去趟邮局将信寄了。”
“行,你们去吧,家里的事,我们来弄。”程母摆了摆手。
邱意浓不知道婆家这边兄弟姐妹都开始行动了,她今晚上去谭家串门时,也在跟几个军嫂商量买房买铺添资产的事。
海鲜档口自开业以来生意都很好,每个季度都准时分红发钱,当初投钱的几家都赚发了,如今各家手头宽裕,自然也想添置些家产。
家里的男人们都不管这些事,也不清楚家里的积蓄数额,全由女同志来安排做主,她们正打算去另一个新开的市场再搞几个档口,开一个海鲜水产分店,将生意做大做强。
现在公婆家里渔船多了,供货量能跟上,邱意浓是全力支持她们多开档口的。
余慧她们如今做生意,接触的人多,能打听到更多消息,一群人围坐在一圈,叽叽喳喳分享着各自听来的小道消息。
她们虽不懂高深的经济理论,但凭着女性特有的敏锐和务实,本能的抓住了时代变革中的机遇。
金陵城的春末,阳光炽烈,暖阳高照。
新街口附近的街道两旁,法国梧桐枝叶繁茂,投下大片阴凉。
孟月瑶推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两个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着送到附近诊所的药品。
原本不是她来这边送货,但今日她找了个理由,跟另一个员工调换了下任务,为的就是来这边打探下邱家苗医馆的消息。
她选择从门口路过,特意戴着宽檐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带着刻薄弧度的嘴唇,充满怨毒的目光远远的窥视着医馆内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得体有韵味的老夫人从医馆内走了出来。
她挽着发髻,面容慈祥,眼神明亮,穿着一件墨色的改良旗袍,外罩米青色针织开衫,步履间带着一种从容的贵气。
孟月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曼银?!
被震得人还没回过神,穿着灰色套装头发微白的邱惟真紧随其后出来了。
孟月瑶双眼里再次地震,差点脱口喊出他的名字:邱惟真!
他们...他们不是早就死了吗?!
十多年前,他们夫妻俩在苗寨遭遇意外跌落悬崖摔死,她当时还前去邱家参加了葬礼!
怎么会...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出现在金陵?!
这十多年过去了,岁月在他们脸上多了些痕迹,可却比记忆中更加气度不凡,很明显他们这些年过得很好。
他们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假死装死?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股浓浓的不解,各种情绪瞬间席卷了孟月瑶的全身。
见邱惟真夫妇朝她这边望过来了,她下意识的猛地一低头,将帽檐拉得更低,几乎把整张脸都藏进阴影里,同时迅速将自行车往旁边的电线杆后一推,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
邱家二老都瞥了下她,但她遮掩得太严实,两人都没认出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