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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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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槐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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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禾重新拿了几个杯子,给武公和无垢各添了一只,又给正在剥蒜的宋子安倒了一杯。 宋子安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 “多、多谢师父。” 庾禾点点头,继续回去研究怎么炖都炖不烂的老蟠桃。 武公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 “小和尚,你说你这酒量怎么练的?看着白白净净的,喝起酒来比老子还猛。” 无垢笑道:“贫僧当年在北域当乞丐的时候,什么酒都喝过,马尿酒喝过,死人酒也喝过。” 武公的表情一滞。 无垢继续道:“马尿酒是妖怪酿的,用马尿掺草药,喝起来又骚又辣,但驱寒。” “死人酒是活死人酿的,用腐烂的果子泡水,喝起来又酸又臭,但解渴。” 武公嘴角抽了抽。 “算了算了,你别说了,老子以后还想喝酒。” 无垢哈哈大笑。 两人又喝了几杯,武公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小和尚,老子今天收了徒弟!” 无垢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是石头?” 武公得意洋洋地说:“对!” “那小子心性好,悟性也不错,我教了他一套游龙步,他看两遍就能记住九成。” “两遍!” 武公伸出两根手指,在无垢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当年我学了多久?” 无垢很捧场地问:“多久?” “三天。” 武公理直气壮地说,“我学了整整三天才学会!” 无垢:“……” 他没好意思说,其实这都是文心楼的功劳,但看武公那副得意的样子,他觉得还是别打击他了。 武公继续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也算后继有人了。” 无垢抿了口酒,点点头:“大人身边,确实需要一些年轻人站出来。” 武公感慨道:“是啊,咱们几个跟着净秽过来的老东西,虽然修为还在,但毕竟都是死了的人了。” “魂体能活多久,谁也不知道。” “万一哪天魂飞魄散了,这帮年轻人还得靠自己。” “所以我得趁现在,把能教的都教给他。不枉他叫一声师父。” 无垢一饮而尽,然后给武公倒了杯酒,宽慰道:“武公施主若是魂飞魄散,贫僧会替你念经超度的。” 武公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滚你的!” 两人碰杯,庾禾把刚做好的几碟下酒菜端上来。 一碟金佛肉,一碟槐花糕,一碟血菩提拌碧心草,一碟清蒸蛇肉。 武公夹了一筷子金佛肉,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升起。 “这肉……是什么肉?” 庾禾解释道:“金佛肉,用了槐花去燥,心火提了纯,现在已经可以作为无风险的食材使用了,没有成瘾的风险。” 武公大惊:“你这手艺,当真了得。” 庾禾淡淡道:“不敢当,只是个厨子罢了。” 无垢笑道:“能让一个七阶共生期修士吃一口就涨修为的菜,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庾禾施主做得出来。” 庾禾没接话,只是又给两人添了酒。 他身后的灶台上,一口大锅里正炖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 宋子安蹲在灶台前添柴,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武公又喝了几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净秽那孽障最近怎么样了?” 无垢道:“放心,能被枯荣界接引的灵魂,都是特殊的,净秽施主长大得很快,现在已经是个青年模样了。” “心性也沉稳了不少,不再招猫逗狗啃灵药了。” 武公叹了口气。 “也好。” “那老家伙受了这么多苦,总算是能消停几天了。” 两人又喝了一阵,直到酒壶见了底。 无垢站起身,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今日就到此吧,喝太多会误正事的。” 武公撇撇嘴,但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出了鼎鼐堂,无垢回聚运阁诵经,谛听还在那边等他喂食。 武公则迎着晚风,晃晃悠悠地往校场走。 远远就听见刀声。 一刀接一刀,破风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武公走近一看,石头还在练。 校场上的烛灯都点起来了,白惨惨地一片,有点瘆人,却把整个校场照得亮堂堂的。 石头赤着上身,身上的汗水反射着烛光,手里的骨刀一下一下地挥着。 游龙步已经练得极为纯熟,步法和刀法融合在一起,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但武公一眼就看出来,这套步法里的杀伐之气被石头催发得太过,少了游龙步本该有的灵巧和变化。 这小子,还是太急了。 武公站在校场边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行了,歇会儿。” 石头停下来,喘着粗气,转头看见武公,连忙抱拳:“师父!” 武公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 练了整整一天,石头虽然累,但眼睛里全是兴奋,身上气势也比下午涨了一截。 这小子,当真是个练武的料子。 武公心里更满意了。 他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把刀,递给石头。 “拿着。” 石头接过刀,愣了一下。 这把刀刀身宽厚,刀刃锋利,比寻常的佩刀要沉上不少,握在手里,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刀柄传来。 “师父,这……” 武公道:“这是为师生前的佩刀,羊刃。” “跟了我一千多年,砍死过不知道多少怪物,现在给你了。” 石头的手微微颤抖,然后猛地抱拳。 “多谢师父!” 武公摆摆手:“别高兴太早,这把刀杀性重,你压不住的话,反而会被它影响。” “你要是把它用成了凶器,老子亲自收回。” 石头站直身体,郑重道:“师父放心,石头定不会辱没了这把刀!” 武公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今天就练到这儿,天不早了,回去歇着。” 石头恭敬地点了点头,把羊刃小心翼翼地挂在腰间。 武公转身,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走路的时候脚底还有些飘,嘴里哼着小曲儿,显然心情极好。 第二天一早,武公精神抖擞地跑到校场,开始教石头第二课。 这次教的是刀法。 武公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但在这股刚猛之下,又藏着细腻的章法。 一刀劈出,看似简单,刀锋却在最后一刻轻颤了三次,三次轻颤把刀劲分成三波,一层叠一层,后劲无穷。 石头跟着学,劈了三十多刀,武公终于点头。 “马马虎虎,有点意思。” 石头擦了把汗,咧嘴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武公每天都来校场教石头。 但他只教半天。 剩下半天,他雷打不动地去鼎鼐堂,和无垢一起喝槐花酒。 有时候巫公也会来凑热闹,但喝不了两杯就被药田的事叫走。 文公倒是最近几日不太给他面子,每次武公端着酒杯想邀请他喝一杯,文公就翻白眼。 “我还要回城主府给红玲讲课,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清闲?” 武公嚷道:“不是还有一帮文臣帮你吗?” 他话没说完,文公已经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武公撇撇嘴,把文公那杯酒倒进自己杯里,一饮而尽。 不过红玲倒是很给他面子,特意派人送了一坛陈年灵酒来,说是从州府库房里翻出来的,至少有八百年了。 武公高兴得不得了,把这坛酒当宝贝一样藏在房间里。 几天相处下来,武公越来越喜欢枉死城,人丁兴旺,热闹富庶,民风淳朴,烟火气足。 他以前可以淡定地为了理想从容赴死,但现在,却不知不觉生出了对尘世的几分留恋。 而且他也越来越喜欢石头这个徒弟,这小子的天赋比他想象中还好。 一套刀法教两遍就能上手,教五遍就能熟练,教十遍就能打出自己的理解。 虽然性子还是莽了点,出刀时总想着一击毙命,缺乏变通。 但武公觉得这不是坏事,一颗诚挚的赤子之心,比什么都重要。 莽,说明他不会耍心眼,凶悍,说明他有一颗不畏死的心。 武公自己就是这种人,所以也很欣赏这种人。 又是一天,武公教完石头一套刀法的变招,看着他一遍一遍地练习,越看越满意。 忽然想起,也该带出去炫耀炫耀了。 文公和巫公那两个老东西,收徒弟收学生就满城显摆,天天挂嘴边。 他武公收的徒弟,也得让他俩瞧瞧。 不说别的,这一身阳刚之气,不比那些整天抱着书本啃的小崽子强? 武公越想越觉得,不让那两个老家伙看看实在不舒服。 于是让石头洗了把脸,换上件干净衣裳,拎着他就往百草枯荣界走。 进了百草枯荣界,药田里依旧生机盎然。 草木小妖们三三两两地蹲在药田里劳作,看见武公进来,一个个吓得缩脖子,显然还记得上次被武公的大嗓门吓得不轻。 武公也不在意,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很快,武公就找到了巫公。 巫公正蹲在一片药田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旁边站着一个青年。 青年面容英俊,身形修长,穿着一件尘黄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 他手里拿着一本医典,正低头看着,看得专注。 武公愣了一下。 “这谁?” 那青年抬起头,看了武公一眼,目光平淡如水。 巫公头也不抬地说:“净秽。” 武公瞪大眼睛。 “净秽?!”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嘴巴张得老大。 前几天还是一只招猫逗狗啃灵药的虫子,今天就已经长成这么大了? 青年净秽不卑不亢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以前的蛮横和疯狂,只有一片沉稳。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看着武公嗤笑了一声,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六条腿乱蹬,啃灵药蹭花粉的模样。 武公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好家伙,你这老东西,还真变回来了,原来你年轻时长这样啊?” 净秽没接话,只是转头对巫公说:“巫公,王城旧址的布局大概还需要核对几处细节。” 巫公点点头:“我待会儿把当年王城的图样找出来,你再看看,另外重建王都之事,需要大量匠人,回头得向尊上请示增派。” 净秽道:“我算过了,以我们目前的人手,三个月内可以完成初步清理,但要完全恢复王城的灵韵循环,至少需要半年。” 巫公沉吟片刻:“半年已经很快了,比老夫预想的快得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都是重建天赤州王都的事宜。 武公站在旁边,半天插不上嘴。 他清了清嗓子:“咳。” 没人理他。 他又咳了一声:“咳咳。” 巫公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嗓子不舒服?等素雪姑娘回来了让她给你看看?” 武公一噎,挺起胸膛把石头推到身前:“老子今天是来让你们见识见识的,这是我徒弟石头!” 巫公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石头一眼,又说了一句“不错”,然后继续和净秽讨论王城的事了。 武公站在药田边上,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他完全插不上嘴。 他自讨没趣地站了一会儿,一阵风从药田那头吹过来,带着草药香气。 武公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转身就走,决定以后再也不理这俩老头了。 他拉着石头出了百草枯荣界,愤愤道:“走走走,去城主府!让文公那老家伙看看!” 石头被师父拽着,一路疾跑,脚下用上了游龙步才勉强跟上。 到了城主府,武公推门就进。 文公正坐在案桌后,面前摊开一堆公文,旁边坐着红玲。 红玲手里拿着笔,正在记录什么。 桌上堆着一摞半人高的简牍,全都是天赤州重建的相关文书。 文公抬起头,看了武公一眼,抬手示意他先噤声。 武公站在门口,等到文公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书,才挺起胸膛,把石头推到身前。 “文公,你来看看老子的徒弟!” 文公看了石头一眼,点了点头:“不错。” 然后他又低头看公文了。 武公急了:“就一句"不错"?你这老家伙能不能多夸两句?你看看这身板,这气势,还有这把刀,老子把羊刃都传给他了!” 红玲在一旁停下笔,抬头看向石头,弯眼笑了笑,然后放下笔,给石头倒了杯茶递过来。 石头接过,小声说了句多谢。 文公再次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看了石头两眼,转回头对武公说。 “确实不错,你来得正好,尊上有令,要咱们尽快启程回天赤州,你作为军部主帅,以后驻守石林,守护好建木的分身。” “另外,净秽和巫公已经在百草枯荣界里商量王都重建的事了,你到时候也得一起——” “你那是什么表情?” 武公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义正言辞起来。 他把石头又往前推了一步。 “正好!” “为师教了他这么些天,这小子已经学到我一半的本事了,眼下正是学以致用的时候,让他代替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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