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捕的玄蛇成员中,有三人有明确代号:
刘监副——“耳”。
张太医——“医”。
余公公——“内”。
无“眼”、“口”、“手”。
“或许代号不在被捕者中。”
上官拨弦道,“青衫客还有更多隐藏手下。”
正商议时,虞曦忽然道:“姐姐,我想到一件事。”
“说。”
“弘文馆失窃的七卷书中,有一卷《前朝陵寝秘闻》。”
“书中记载,前朝皇陵中有一种“四象守陵锁”,与这“四象连环锁”类似。”
“而开锁的钥匙,被藏于四件陪葬品中:青龙玉璧、白虎铜符、朱雀金簪、玄武铁印。”
“这四件物品,后来流散民间,不知所踪。”
上官拨弦眸光一亮:“你的意思是,青衫客可能用这四件古董作为钥匙?”
“有可能。”
虞曦点头,“古董本身有历史气息,不易被怀疑,且符合墨家“以古物镇今阵”的传统。”
“那四件古董可有线索?”
“我查过近年古董市场的记录,青龙玉璧曾在三年前洛阳拍卖会出现,被一个匿名买家拍走。”
“白虎铜符去年在长安西市“博古斋”寄售,后被一个胡商买走。”
“朱雀金簪和玄武铁印……暂无记录。”
上官拨弦当即决定:“查那个匿名买家和胡商。”
萧止焰吩咐下去,风闻司与京兆尹联手追查。
上官拨弦则与白无垢继续研究机关破解之法。
白无垢在太极宫实地走了一圈后,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无法立刻找到钥匙,我们可尝试“以假乱真”。”
“何意?”
“伪造四钥。”
白无垢道,“墨家机关锁虽精密,但钥匙的核心是内部的“能量纹路”,而非外形。”
“只要能仿制出能量纹路,就能骗过机关。”
“如何仿制?”
“需要原件或详细图纸。”
白无垢看向上官拨弦,“上官姑娘可记得双月珏的纹路?”
“记得。”
“双月珏是墨家至宝,其纹路蕴含墨家机关术的精髓。以它为蓝本,结合四象特征,或可推演出四钥的纹路。”
上官拨弦当即取出双月珏碎片——虽已失活,但纹路仍在。
白无垢仔细研究碎片纹路,在纸上勾画演算。
虞曦从旁协助,提供四象星象、五行方位等知识。
两人忙碌至深夜,终于绘出四把钥匙的推测纹路图。
但能否成功,还需验证。
上官拨弦决定冒险一试。
她让匠人按图制作四把“假钥”。
材料选用与古董相似的玉石、青铜、鎏金、玄铁。
纹路由白无垢亲手雕刻,力求精准。
次日黄昏,四把假钥制成。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重返太极宫。
殿内已清场,只留核心几人。
白无垢亲自操作。
他先持“玄武钥”——一把玄铁小印,走向铜龟。
将铁印插入龟身底座锁孔,轻轻转动。
咔嗒——
锁孔内传来机括声。
龟首缓缓转动,从朝北转为朝南。
第一步成功。
众人稍松口气。
白无垢接着用“朱雀钥”——一支鎏金簪,插入灯台鹤颈锁孔。
转动。
鹤颈顺畅转半圈,鹤嘴微张,露出一个极小的孔洞。
孔洞内隐约可见黑色粉末——是易燃爆物。
第二步成功。
白无垢额角渗汗,但手很稳。
他搭梯上殿顶藻井,用“青龙钥”——一块青玉璧,嵌入莲花中央。
玉璧严丝合缝。
莲花浮雕缓缓绽开,露出下方的金属管道。
管道内也有黑色粉末。
第三步成功。
只剩最后一步——宝座下暗格。
白无垢走下梯子,接过“白虎钥”——一面青铜符。
他走到宝座后,蹲身将铜符插入暗格锁孔。
转动。
暗格应声弹开。
里面没有爆物,只有一卷羊皮纸。
白无垢取出羊皮纸,展开。
纸上写着一行字:
“四钥齐,地火引,子时三刻,宫倾覆。”
“然,真钥尚在吾手,假钥徒劳耳。”
落款是青衫客的标记。
众人脸色一变。
被识破了!
几乎同时,殿内四角灯台的鹤嘴孔洞中,突然喷出白色烟雾!
烟雾迅速弥漫,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退!”
萧止焰急喝,护住上官拨弦往外冲。
但殿门不知何时已关闭,从外锁死!
白无垢试图开窗,窗棂也被机关卡住。
烟雾越来越浓,视线模糊。
上官拨弦屏住呼吸,迅速分析烟雾成分。
硫磺、硝石、炭粉……是火药的前体。
一旦遇明火,立刻爆炸。
“不能有火!”
她喝道,“所有人熄灭火折,勿动金属!”
众人立刻照做。
殿内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光。
烟雾中,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虫子爬行。
阿箬放出蛊虫探路。
蛊虫很快传回信息:地面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甲虫,正从各处缝隙涌出。
“尸甲虫……”
阿箬声音发颤,“以硫磺为食,遇热则爆。”
上官拨弦心念急转。
青衫客早料到他们会尝试破解机关,所以设下双重陷阱。
假钥触发烟雾和尸甲虫,真钥可能另有他用。
“必须尽快出去。”
她看向殿顶藻井。
莲花打开后,金属管道直通殿顶夹层,或许有出路。
“白先生,可能从管道上去?”
白无垢抬头观察:“管道狭窄,但或可容一人。”
“我先上。”
萧止焰道。
“不,我来。”
上官拨弦拦住他,“我身形较瘦,且懂机关,若遇险能应对。”
萧止焰还想说什么,她已纵身跃上梁柱,抓住管道边缘。
管道内壁光滑,有攀爬的凹槽。
她小心上行。
烟雾在下方聚集,上方空气相对清新。
爬了约三丈,管道尽头是一个狭窄的夹层空间。
夹层内堆着一些木箱、杂物。
她翻身进入,发现夹层一侧有通风口,通往外墙。
她返回管道口,向下低呼:“安全,上来。”
萧止焰让阿箬、虞曦、白无垢先上,自己断后。
众人依次爬入夹层。
最后一人刚离开,下方殿内传来“噼啪”声——尸甲虫开始爆燃。
火星引燃硫磺烟雾,瞬间引发连环爆炸!
轰——
含元殿剧烈震动,梁柱崩塌,瓦砾飞溅。
但夹层结构坚固,暂时未塌。
众人从通风口钻出,落到殿外广场。
回头望去,含元殿已陷入火海。
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禁军闻讯赶来救火。
上官拨弦灰头土脸,但无大碍。
她看向手中的羊皮纸。
青衫客的留言,既是嘲讽,也是警告。
他知道他们会来,也知道他们会尝试破解。
这一切,都在他算计中。
“真钥尚在吾手……”
上官拨弦喃喃重复。
真钥匙还在青衫客手中。
他随时可以启动真正的机关。
而今日的假钥陷阱,只是消耗他们的精力,制造混乱。
“第三计……”
她猛然想起青衫客说过的话。
第一计:弘文馆失窃,引他们注意古籍。
第二计:司天台纵火、终南山地气,牵制他们主力。
第三计:太极宫机关,才是真正的杀招。
而第三计,可能还未真正启动。
她立刻对萧止焰道:“含元殿的火是障眼法,青衫客的真正目标,可能不是这里。”
“那是什么?”
“可能是……皇帝。”
上官拨弦想起梅香的话——“钟声三长两短”。
那是信号。
但信号给谁?
启动什么?
她望向皇宫深处。
太极宫建筑群庞大,含元殿只是正殿。
后面还有宣政殿、紫宸殿、延英殿等,是皇帝日常起居、召见臣工之处。
若青衫客的目标是皇帝,那么机关可能布置在那些地方。
“去紫宸殿。”
她当机立断。
紫宸殿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之所,守卫比含元殿更严。
但若青衫客早有布置,守卫未必可靠。
众人赶往紫宸殿。
途中遇到闻讯赶来的皇帝李俨。
“陛下!”
上官拨弦急道,“请速离紫宸殿,那里可能有危险。”
李俨面色沉稳:“朕已命禁军戒严,但……”
他话未说完,远处传来钟声。
“咚——咚——咚——”
三声长响。
接着:“咚——咚——”
两声短响。
正是梅香所说的“三长两短”!
钟声来自皇宫钟楼。
那是报时、示警的钟声。
但此刻并非报时时刻。
“信号!”
上官拨弦冲向紫宸殿。
殿门紧闭,守卫森严。
但当她推开殿门时,殿内景象令人心惊。
地面、梁柱、墙壁上,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符文。
符文正发出微弱光芒,能量在殿内流动。
皇帝御案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锦盒。
盒内是四把钥匙:青龙玉璧、白虎铜符、朱雀金簪、玄武铁印。
正是真四钥。
而御案后,皇帝常坐的龙椅上,坐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青衫客。
他依旧戴着青铜面具,手中把玩着一块暗红色晶石——荧惑石。
“上官拨弦,你来得正好。”
他声音沙哑,“见证这一刻吧。”
“四钥齐,荧惑应,龙脉断,帝星陨。”
他举起荧惑石,按在御案中央的一个凹槽中。
凹槽与晶石完美契合。
殿内符文瞬间大亮!
暗红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向龙椅。
青衫客身下的龙椅开始震动,椅背上的金龙浮雕竟似要活过来。
“阻止他!”
萧止焰长剑出鞘,直刺青衫客。
但青衫客身前浮现出一层无形屏障——是符文凝聚的能量盾。
剑尖刺在屏障上,火星四溅,却无法穿透。
上官拨弦银针连发,射向四把钥匙。
她想打掉钥匙,中断能量流动。
但银针也被屏障弹开。
青衫客冷笑:“没用的,仪式已启动,四钥只是引子,真正的核心是荧惑石和林氏血脉。”
“可惜,你没有完全觉醒的血脉,无法逆转。”
上官拨弦咬牙。
她确实还未完全掌握林氏血脉的力量。
但此刻,别无选择。
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地上符文中。
血液渗入符文,暗红色光芒微微一滞。
“以血污阵?”
青衫客嗤笑,“天真。”
他抬手一挥,符文光芒更盛,将她的血瞬间蒸发。
上官拨弦被反震得后退数步,喉头腥甜。
萧止焰扶住她:“弦儿!”
“我没事。”
她稳住气息,看向虞曦,“可能中断能量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