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情升温,阿箬贴心伴萧郎
马车缓缓行进,车轮与青石板路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一处客栈前停下,萧景珩和阿箬下了车,径直走进客栈,来到了这间雅间。
萧景珩靠在车厢角落,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朝堂上的那股子肃杀之气,还黏在他的衣领上,甩都甩不掉。他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呼吸浅而急促。
阿箬坐在他对面,没敢出声。她看着萧景珩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刚才在宫里,那老臣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她就觉得憋屈。现在回到这破客栈,世子更是连话都不想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
“到了。”
车帘掀开,冷风扑进来,激得萧景珩打了个寒颤。他没睁眼,任由阿箬扶着他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但他硬撑着没抖,步子迈得稳当,只是肩膀微微塌着,显出几分疲惫。
推开雅间的门,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阿箬没去摸火折子,而是先反手关上门,插好门闩。动作利索,带着股西北汉子般的干脆。
“坐下歇会儿。”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萧景珩没动,靠在桌边,扯了扯嘴角:“不用,我还能扛。燕王那边……”
“世子!”
阿箬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他。
她走到桌前,一把将萧景珩按在椅子上,力道不小,差点把椅子腿压断。
“再硬的骨头,也得歇一歇!不然怎么扛得住接下来的风浪?”阿箬瞪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里头满是心疼,“您要是累垮了,谁带咱们去岭南?谁给那些娃娃教书?谁让那些老农用上新农具?”
萧景珩愣了一下。
他看着阿箬。丫头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沾着一点从宫里带回来的灰尘。可就是这副模样,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莫名松了一半。
“你懂什么……”萧景珩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奈的叹息。
他累了。真的累了。
装纨绔、斗权臣、查账本、辩朝堂……每一件事都要算计到极致,不能错一步,不能露一丝怯。这种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比跑十里的马还要耗神。
阿箬没理他的嘟囔,转身进了里间的小厨房。
不一会儿,锅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接着是切菜的声音,笃笃笃,节奏轻快。
萧景珩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声音,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好像慢慢退潮了。
片刻后,一股浓郁的骨汤香味飘了出来。
阿箬端着一碗面走出来。面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白雾缭绕。
“趁热吃。”她把碗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萧景珩看着那碗面,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条,送进嘴里。
烫。
但很香。
汤汁浓郁,面条劲道,鸡蛋嫩滑。这一口下去,胃里暖烘烘的,一直暖到心底。
他低头吃着,没说话。
阿箬也没催,就坐在他旁边,托着下巴看他吃。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阿箬笑着,伸手帮他擦掉嘴角的一点汤汁,“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战斗。”
萧景珩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阿箬。
烛光摇曳,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没有对权势的敬畏,没有对富贵的贪婪,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这一刻,萧景珩忽然觉得,这一路上的刀光剑影,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放下筷子,碗里的面已经吃了大半。
他伸出手,一把拉住阿箬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阿箬吓了一跳,刚要挣扎,却被萧景珩紧紧握住。
“阿箬。”
萧景珩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这话他说得很轻,却很重。
不是客套,不是调情,是一个在悬崖边缘行走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后的真心流露。
阿箬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萧景珩的眼睛,嘴硬道:“少贫嘴了。赶紧休息吧,明天还得去处理那些烂摊子呢。”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躲。
她顺势靠在了萧景珩的肩头。
萧景珩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窗外是京城的夜色,屋内是温暖的灯火。
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没有燕王的阴险算计,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安稳而踏实。
萧景珩闭上眼睛,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够了。
只要她在,这天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两人相拥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哐当!”
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杂乱无章,由远及近。
“站住!别跑!”
一个粗犷的男声吼叫着,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还有百姓的惊呼,孩子的啼哭,一片混乱。
萧景珩猛地睁开眼。
眼中的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寒光。
阿箬也迅速坐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紧张地看向窗外,先前的温馨氛围已被紧张气息取代。
萧景珩松开阿箬,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拨开窗帘的一角。
街上一片狼藉。
几个黑影正在追逐着什么,火把的光亮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他们狰狞的面孔。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刃上还闪着寒光。
萧景珩眯起眼睛,目光锁定在那个持刀的黑影身上。
这不是普通的劫匪。
他们的步伐整齐,配合默契,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而且,他们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世子。”阿箬走到他身后,低声问道,“怎么办?”
萧景珩没有回头,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棂,节奏稳定而冰冷。
“看戏。”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阿箬听懂了。
这是萧景珩特有的冷静。无论局势多么危急,他总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窗外的厮杀声越来越大,有人倒地,有人惨叫。
火光映照在萧景珩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知道,燕王动手了。
不,不止燕王。
这股势力,比燕王更狠,更隐蔽,也更危险。
但他不怕。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猎谁。
他转过身,看着阿箬。
“收拾东西。”
阿箬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