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没出声。
吴雅那边觉察出不对劲,追问了一句:
“什么情况?蒋波找你是不是为了这姑娘?”
“嗯。”
杨旭换了一只手拿手机,“两人在一起了,小波想让我收侯姚来医馆跟着我学医术。”
“那是好事啊。”
吴雅笑着:“有个学医的女朋友,蒋波也能收收心。”
杨旭沉默了两秒。
还是把心头那点疙瘩说了出来:
“说不清楚,总感觉这女人不太简单。”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也许是我多想了,燕京不比村里,人心都藏着深,不得不防。”
吴雅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语气也认真了不少:
“你说得对,谨慎些没坏处。那我再找人往其他方向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有情况我通知你。”
“好。”
杨旭挂了电话。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又拨了个号。
蒋雪那边接得快。
“大旭?”
杨旭把蒋波带侯姚来找他的事说了。
蒋雪听完叹了口气。
“小波这孩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从小就这性子,看着不着调,真认准了什么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他既然认定了这姑娘,我也没法硬拦。”
她停了一下,“只希望那女孩是个简单的人,别让傻小子吃亏就行。”
杨旭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路灯亮起来:
“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大事。”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他翻到通讯录里白定疆的名字,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尽快收网了。”
几秒钟后。
那边回了一个“好”字。
杨旭看了一眼没有回复,转身上了楼。
……
第二天一早。
医馆还没病患。
侯姚来得很准时。
八点二十分,她站在医馆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长发高高束起,比昨天看着利落了些。
杨旭正从楼上下来。
看见她站在前台那儿等着,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
“来这么早?”
“杨师兄早。”
侯姚微微弯了一下腰,笑容清爽:“第一天来,想早跟大家认识。”
杨旭点点头,带着她进了大厅。
古长风已经在了。
正端着茶杯靠在诊桌边上看病历,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杨旭拍了拍手,把几个人的注意力聚过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侯姚。”
“燕京中医大学的,以后在医馆实习,跟着我学。”
他环了一圈,简单介绍了下。
“这是古长风,你叫古大哥就行。”
“冯叔你昨天见过了,还有林悦,你俩年纪差不多,平日里不懂得多交流。”
侯姚一一问了好,礼貌有理。
医馆的人都挺喜欢她。
冯国良笑呵呵地朝她招了招手,“跟我来办入职吧,填个表就行了。”
“好,麻烦冯叔了。”
侯姚跟着冯国良往办公室走。
林悦热情地凑上去,嘿嘿笑道:
“待会儿我带你熟悉环境哈。”
侯姚回头也笑了一下,“谢谢悦姐。”
等侯姚跟着冯国良进了办公室,林悦也回到诊桌后面准备接诊工作。
其他人也散了,各忙各的。
古长风端着茶杯走到杨旭旁边,胳膊肘撞了一下他,调侃笑着:
“就这么让人进来了?”
杨旭拿起桌上的笔转了一圈,“我弟弟带来的人,不让能咋办?总不能当着人面把人撅回去吧。”
古长风收了几分笑,偏头往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看不见里头的情形。
他转回头,喝了口茶,咂了一下嘴:
“不过我瞧着这姑娘,也没什么可疑的。”
“说话做事都规规矩矩的,挺本分。”
他顿了顿,“说不定真是咱们多想了。”
杨旭把笔搁下,双手环胸,目光落在办公室那扇门上,沉默了几秒。
“但愿吧。”
他没再多说。
接下来的两天。
侯姚确实没让人挑出什么毛病来。
林悦带她熟悉环境,她就跟在后面认真听,偶尔点头问两句,都是些实际操作上的问题,不废话也不多事。
杨旭不在的时候,她就跟着古长风学。
古长风在诊室看病号,她就在旁边站着看,手上拿着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几笔,也不出声打扰。
有患者问“这小姑娘谁啊”。
古长风就随口回一句“新来的徒弟”。
侯姚就弯一下腰,笑一笑不多嘴。
两天下来。
连孙浩回来医馆,都在那边跟林悦嘀咕了一句“这姑娘学东西还挺快的”。
古长风私下跟杨旭提了一嘴:
“上手确实快,有些东西教一遍就记住了,比有些学了半年的还利索。”
杨旭听了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评价。
是个老实的最好。
省了一大堆麻烦。
这天晚上。
没有月亮,夜色黑沉得路边的树影糊成一团。
一辆黑色轿车出了城区。
一路往北开,路越来越窄。
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稀。
周围倒是有不少田野。
到最后连路灯都没了,只剩车前灯照着前面灰白的路面。
白定疆握着方向盘,跟在前头那辆车后面。
隔着将近两百米,车速压得很慢,不追不落。
右耳戴着顶黑色鸭舌帽,坐在副驾驶,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头。
“大哥,这小子真的是去见那背后的人吗?”
他忽然问:“怎么这路越走越偏,比咱水岭村的路还要荒凉。咱们村那条路至少还有个路灯,这鬼地方连个亮光都没有。”
白定疆没看周围,目光锁在前方那辆车的尾灯上。
“越是荒凉越没人来,才能藏得住东西。”
“真要在市区找个茶馆见,早让人盯上了。”
他脚下油门轻轻松了一点,跟前面的距离又拉大了一些,“跟了这些天,终于等到他出门见人了,不能跟丢了。”
右耳点头,不再吭声,继续盯着前面。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
前方的路拐了个弯。
两侧都是密密的林子,树冠压得很低。
车灯照过去只能看见一排排黑黢黢的影子。
前头那辆车忽然刹住了。
尾灯猛地亮了一下。
停在路中间,没熄火。
“不好!”
白定疆的反应极快,方向盘往右一把打死。
车身猛地一拐,斜着滑进路边一条岔沟。
车身颠了两下,隐进树影里。
车灯在进沟的瞬间就关了。
四周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