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波吞了口唾沫，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伸手指了指侯姚：
“姐夫，侯姚她现在在酒吧打工，那地方……怎么说呢，你也去过几次，乱得很。”
他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不少：
“我不想让她在那儿干了。”
“她学医的，成绩也好，我就想……能不能让她来咱们医馆实习？”
“跟着你或者古大哥学点东西，总比在酒吧耗着强。”
说完又补了一句：
“工资不用多，能给口饭吃就行。”
侯姚母亲的医药费，他已经说服侯姚接受自己的帮助，眼下就想着让侯姚做自己喜欢的事。
杨旭听完没有立刻答应。
他靠在桌沿上，双手插兜，目光在蒋波和侯姚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然后又看向侯姚。
那姑娘站在那儿，低着头，一副温顺腼腆的模样。
手指在身前绞着衣摆，能看出有些紧张。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说不上来。
就是那种……
啧，太正常了。
越正常，反而越让人心里不踏实。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目光移回蒋波脸上，忽然问了一句：
“你俩在一起了？”
蒋波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跟烟花似的炸开了。
他重重点头，一把抓起侯姚的手举起来：
“是啊！好不容易才追到的。”
他咧嘴笑着，那笑里全是得意和满足：
“姐夫，你是不知道，我追了她小半年，嘴皮子都磨破了，昨天她才肯松口呢。”
侯姚被他攥着手，脸颊微红。
她瞄了一眼杨旭，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
杨旭听闻又看了侯姚一眼，眼神暗了暗。
几天前还爱搭不理，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不过感情这东西，谁说得准。
来了挡不住，想走也留不住。
他面上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又朝蒋波问了一句：
“你姐知道不？”
“啊这……”
蒋波的笑一下子僵了大半。
他扣着脑袋，嘿嘿干笑了两声：
“还没说呢。”
上回在酒吧被姐夫姐姐几个撞见，就看出姐姐好像不太满意侯姚，也知道姐姐不是瞧不上侯姚的出身。
只怕识人不准，给姐夫添麻烦。
所以这事还没想好如何跟姐姐开口。
杨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姐那边还没通气，你先来找我？”
“我这不是怕我姐不同意嘛。”
蒋波凑近半步，用胳膊轻撞了一下杨旭的手臂，讨好笑着：
“姐夫，你帮我说说话，我姐只听你的。”
他说着又捏了捏侯姚的手，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欢喜。
侯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低了低头，嘴角弯起的笑更深了。
杨旭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没有急着松口。
明白蒋波的用心。
可看不清这女孩的心思
是真心喜欢小波的吗？
侯姚见杨旭迟迟没答应，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审视。
她知道自己得主动争取。
她松开蒋波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看着杨旭，目光诚恳：
“杨师兄，我确实是真心想学医。”
“当初考上中医大学，就是想走这条路。”
“后来家里出了些变故，才去了酒吧打工，但专业的东西我一直没丢。”
“要是我的能力达不到你们医馆的要求，我自己会主动走，不给医馆添麻烦。”
蒋波急得在旁边帮腔：
“姐夫，侯姚在学校成绩是真的好，她每学期都是前几名，随便去哪个医院实习肯定没问题。”
他挠了挠头，又补了一句：
“而且她勤快，什么都愿意学。”
这话，杨旭听乐了。
他斜了被恋爱蒙了眼的蒋波，“你都说她成绩好，随便哪个医院都愿意收，何必要来我这个小医馆？”
“……”
侯姚一听，整个身子僵了僵。
蒋波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把话说过了，赶紧摆手解释：
“……姐夫，瞧你这话说的。”
还不忘拍马屁，“你这一身的医术，就连军医院的院长都亲自上门邀请，怕是整个华夏，没人有你厉害。”
“要是侯姚跟着你学习，不仅学到真本事，说出去也有面不是？”
侯姚抿紧唇，眼含期待望着杨旭。
杨旭压根没把蒋波的话听进去，也盯着侯姚重新打量。
瞧不出一点破绽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鼻子，心里那点不对劲还是没散。
不过蒋波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侯姚又是自己学妹，把话堵死也不合适。
他站直身子，手从兜里掏出来，摆了摆：
“行吧。”
他看了侯姚一眼，又转向蒋波，“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学妹，该帮的帮一把。”
话一顿，手指点了点蒋波：
“对人家姑娘好点，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蒋波一听这话眼睛亮了，点头如捣蒜：
“姐夫你放心！我一定对她好，跑不了。”
杨旭又看向侯姚，语气淡淡：
“明天来办入职吧，先跟着我学。”
侯姚微微松了一口气，弯了一下腰，“谢谢杨师兄。”
她转头看向蒋波，声音温柔了几分：
“蒋波，谢谢你。”
蒋波握紧她的手，脸上笑得更欢了：
“你是我女朋友，应该的。”
侯姚低着头，耳根泛着红：
“那回家我给你做饭吃。”
“好！”
蒋波应得干脆，拉着侯姚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杨旭喊了一声：
“姐夫，谢了哈，改天请你吃饭。”
杨旭摆了摆手。
两人出了门。
蒋波那辆白色小车引擎发动，不一会儿消失在街角。
杨旭站在大厅里，看了会儿门口的方向。
蒋波的车已经开远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吴雅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刚分开，就想我了？”
杨旭靠在桌沿上，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口，问道：
“上次你说调查侯姚的事，查出什么可疑的地方没？”
吴雅那边顿了一下。
“你一说这事我还差点忘了。”
“查了，跟蒋波说的情况一模一样，母亲病重急需用钱，父亲赌鬼一个，弟弟也不成器时常关进去，不过前两天已经放出来了。”
“侯姚倒是争气，成绩不错，拿过几次奖学金。”
“至于其他的……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她顿了一下，“这事我早就跟小雪说了，她也看了那份调查报告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