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盘膝坐于大厅正中,丹田深处的精神法则螺旋缓缓转动。浩瀚如星海的万灵共鸣之力,将从东瀛俘虏识海中抽取的斑驳记忆进行高维提纯与法则渲染。
这不是简单的影像录制。
精神法则包裹下,每一帧画面都完整复刻了记忆主人当时的真实神经电信号——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面对武士刀时的无助颤抖、灵魂被生生剥离时的窒息剧痛。
这枚由真相铸造的舆论核弹,在三分钟后轰然引爆。
【政令第003号】
【通告全域:东瀛血食真相与八岐大蛇之源】
嗡——
全华夏大区,近亿名幸存者的个人面板在同一微秒被强行锁定。
原本混乱喧嚣的论坛讨论区被瞬间静音,所有人视野中央,弹出了一个占据全部视线的暗金色全息光幕。
不需要幸存者主动点击。
高清全息画面带着沉重的呼吸声与心跳声,以第一人称主观视角,强行撞入每一个人的意识海深处。
光幕亮起。
第一幕画面展开在一片破败潮湿的废弃小区中央。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画面正中,一口巨大的深水井被粗壮的生锈铁栏杆死死焊封。
咕嘟……咕嘟……
黏稠的灰绿色雾气,顺着井口的缝隙丝丝缕缕往外渗。井口周围十米范围内,整整齐齐坐着两千多名面黄肌瘦的东瀛平民。
他们穿着破烂衣物,紧闭双眼,面容呆滞地大口呼吸那些散发恶臭的雾气。
井边木桩上,钉着一块块粗糙的木牌,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名字和密密麻麻的正字——记录每个人每天的“洗礼时长”。
画面拉近。
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母亲单薄的膝盖上,她的小脸已经被冻得发青,鼻尖上凝结着灰绿色露珠,身体在寒风中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但她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乖乖闭着眼睛。
连一声哭闹都不这时,伊甸园系统在全息影像下方生成了实时数据解析条:
【成分解析:八岐大蛇本源妖气稀释物、次级灵魂寄生菌丝】
【当前侵蚀阶段:灵魂结构改造期(进度:78%)】
【机制说明:宿主通过持续吸入妖气,体内复杂的七情六欲将被逐步过滤,灵魂杂质剔除,神魂本源转化为高纯度单一能量态——更适宜作为高阶妖魔吞噬的“熟化血食”。】
【所谓“觉醒洗礼”,实为活体牲畜之排酸腌制程序。】
看到这行数据的瞬间,华夏无数避难所里的幸存者胃里猛然翻江倒海。
那不是在庇护国民,那是在给屠宰场里的牛羊打催熟针。
还没等人们从恶心与惊骇中回神,画面陡然切换到深夜。
第二幕。
原本死寂的废墟广场上空,空间如裂帛般被撕开,暗红色传送法阵幽幽亮起。
踏、踏、踏。
三名身披重甲、头戴狰狞般若恶鬼面具的变异武士大步踏出。他们腰间挎着滴血的太刀,手中托着一个散发血色微光的青铜罗盘。
罗盘指针飞速旋转,在跪伏成一片的人群头顶扫过。
一名武士停下脚步,冰冷的手指在人群中随意点动:
“这个,二十二岁,体格无残缺,带走。”
“这个,二十六岁,女性,带走。”
罗盘的红光死死锁定在一对缩在墙角的母子身上。
年轻母亲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儿。看到武士走来,她像疯了一样将头颅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额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泥水流了满脸:
“求求大人!孩子还小!他什么都不懂!求求您放过他吧!”
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应到母亲的绝望,发出微弱而凄厉的啼哭。
然而般若面具后方只有两道漠然的幽光。
武士队长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鲜血一眼,手中太刀连鞘往前一压,直接抵在母亲脆弱的脖颈上。冰冷无情的声音从面甲后传来:
“带着婴儿的母亲,母子连心,灵魂执念评级为极高,属“甲级特等”血食。”
“带走。”
两名武士一左一右上前,像拖拽两头待宰的羔羊一样,将拼命挣扎哭嚎的母子拖入暗红色传送阵中。
整个广场两千多人,趴在冰冷的泥水里,噤若寒蝉。
没有愤怒,没有反抗,只有麻木的服从。
华夏大区所有观众,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一种无法言喻的彻骨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狂窜到天灵盖。
第三幕降临。
这是明道刻意保留、也是机缘巧合这些,整段搜魂记忆中冲击力最强的一帧画面。
地下神殿最深处,一位旁观者的视角。
巨大的八芒星血池沸腾不休,暗红色血光照亮了上方累累的白骨祭坛。
一个年仅十六岁的东瀛少年,被两名武士推到血池边缘。他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破旧防风服,赤着双脚,脚踝上满是冻疮。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哭喊求饶,甚至没有崩溃。
少年那双被饥饿折磨得深陷的眼眸里,竟然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他颤抖着用脏兮兮的右手探进内衬口袋,小心翼翼掏出半块干硬、发霉的压缩饼干。
那是三天前,高和巡视营地时随手扔在泥地里的赏赐。
他一直舍不得吃。
在即将坠入血池的前一秒,少年把最后半块发霉饼干塞进嘴里。他一边用力咀嚼那粗糙干涩的碎屑,一边努力扬起头,望向祭坛最高处那个隐没在黑雾中的高大身影。
少年脸上露出一个困惑却又无比期待的笑容。
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了一句:
“高和大人——!”
轰!
暗红色血光在下一秒炸开,化作一条血蟒,瞬间吞没了少年单薄的身躯。
血肉在血池中融化,骨骼在烈焰中碎裂。
灵魂被生生从躯体中扯出,变成一道白色光束,被半空中的倭妖图鉴碾碎、吞噬。
啪。
画面定格在少年最后那个仰望的笑容上。
然后彻底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