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华夏大区,上百万个位面,陷入死寂。
久经沙场的老兵,躲在角落里的妇孺,所有看着光幕的人,脑海中全是一片空白。
那是人类文明的底线被踩碎后,留下的无尽荒芜。
把同胞当做饲料,把母爱量化为特等资源,把受害者的信任与感激,当成提升灵魂品质的催化剂。
所有人的情绪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
明道的声音,以【万界之声】的神谕权柄,轰然降临!
在每个华夏人的意识海深处回荡:
“华夏同胞们。”
“你们刚才看到的,不是我编造的战时宣传,更不是为了煽动情绪剪出来的假把戏。”
“那是我亲手从一个东瀛据点头目的灵魂深处,一帧一帧抽出来的真实记忆。”
明道的声音顿了一拍,杀意如潮水在虚空中蔓延:
“高和,东瀛的国长。一个在万界国长论坛上高呼“亚洲一体、携手求生”的救世主。”
“他用一万条自己同胞的命,召唤出了八岐大蛇。他把整个东瀛底层的活人当成腌制的血食,给他们发半块发霉的饼干,然后在深夜把他们推上祭坛,活活抽干灵魂,碾碎了去喂养百鬼夜行。”
“现在——”
明道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裂:“他把这些用冤魂和烂肉熬出来的毒气,倒灌进了你们的位面!”
“他不是在跟大明打仗!他是在用你们的命,用你们的恐惧,来拖住大明的刀!”
万界死寂,唯有那道声音在天地间滚滚回荡。
“我知道你们在怕。”
“七块华夏领地沦陷了,妖气在你们的空气里、水里、泥土里。有人疯了,有人自相残杀死了,有人在论坛上骂我不该挑起这场仗,骂大明连累了全天下。”
“但我今天必须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明道的声音沉到了最底部:“这场战争,从来不是我挑起的!”
“从高和在东瀛地底挖出第一口妖气井那一秒起,从他把第一个母亲和婴儿推进祭坛那一刻开始——这场灭绝之战,就已经注定了!”
“他养大了八岐大蛇,他手里攥着一万条冤魂炼出来的妖怪军团!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守住东瀛那一亩三分地,他是要等他的妖魔军团成熟之后,反过来把整个华夏吞噬干净,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他血池里的下一批饲料!”
“我只是把这场战争的时刻表,从他的手里,强行抢到了我的刀下!”
轰!
这几句话如同重炮,狠狠轰碎了华夏幸存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指挥室内,明道猛然转过身,深邃如渊的目光穿透了万千位面,直视着近亿双惊恐的眼睛:
“所以,怕也好,恨也好,在背后骂我也罢。”
“都给我把腰挺直了!把手里的刀抓紧了!”
“退一步,身后就是血池祭坛!退一步,就是亡族灭种!”
“大明会找到解决妖气的办法,大明的刀会一路砍进富士山!但在此之前——”
明道的最后一句话,如同钉子,死死楔进了每个华夏人的骨头缝里:
“华夏的每一寸土地,都要你们自己,拿命守住!”
嗡——!
万界之声消散,光幕隐去。
整个华夏大区,彻底疯了。
那个十六岁少年嚼着发霉饼干、笑着喊出“高和大人”然后被血光撕碎的画面,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每个华夏人的灵魂深处。
国战论坛在沉寂了短短十秒钟之后,瞬间爆发出了海啸般的狂澜!
原本充斥在屏幕上的恐惧、抱怨、指责,在顷刻间被一种更纯粹、更狂暴的情绪彻底粉碎——
那是滔天的暴怒!
“操他妈的高和!畜生!这连畜生都不如!”
“老子刚才还在骂明国长挑起战端……我真该死!我给大明道歉!给死难的兄弟道歉!”
“把活人当腌肉?把小孩当血食?要是让这种狗杂种赢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不能退!死也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被抓去填血池!”
华北区域,一个原本挂出免战牌、拥有三千多名幸存者的中型避难所内。
满脸胡茬的首领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战术推演桌,拔出腰间磨得雪亮的开山刀,红着眼睛在国战论坛上发出了血帖:
“老子这辈子没出过省,末世前就是个开大货车的!但刚才看完那个小孩吃饼干的视频,老子浑身发抖,睡不着觉!”
“大明的明国长说得对,跪在妖气里也是等死!从现在起,华北铁山避难所全员解除免战!所有能喘气的爷们,跟我去开领地战!明国长,你说怎么打,老子带头冲锋!”
主帖下方,跟帖数量在一小时内突破五万条!
“西南第七防区跟了!哪怕吸毒气吸到吐血,老子也要咬死对面的杂碎!”
“江南散人战团响应号召!宁可妖化战死,绝不做东瀛血食!”
“大明开拓军在前线开路,我们要是连自己的家底都守不住,还有什么脸当华夏人?”
更深层次的质变,在广袤的民间悄然完成。
那些在和平年代沉淀在历史书里的血泪,那些在末世生存重压下被暂时掩盖的陈年旧恨——南京的哭喊、万人坑的白骨、细菌部队的毒烟、被践踏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这段真实的搜魂影像彻底泼上了滚烫的汽油。
仇恨不再是冰冷的文字,它是眼前正在发生的、活生生的、将同胞骨肉当做妖魔饲料的暴行。
恐惧在愤怒的烈火中被焚烧殆尽。
华夏民族深植于血脉深处的战争意志,在这一刻,于绝望中完成了一场血与火的涅槃重生。
整个华夏大区的民心,在明道这一记搜魂影像的重击下,完成了从恐慌到暴怒、从绝望到决死的转变。
战争的天平,开始倾斜。
那些原本在妖气侵蚀下瑟瑟发抖的幸存者,此刻眼中燃烧着的,是比妖火更炽烈的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