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中大区，代号“黑岩”的三百人小型避难所位面，废弃化工厂改造的地下据点。
领地争夺战确认的提示音落下，据点上方的空间壁垒发出刺耳撕裂声。
灰绿色浓雾像打开泄洪闸的毒水，从破碎的空间节点狂涌而入，空气瞬间弥漫起发酵蜜糖与烂肉混合的恶臭。
“咳……咳咳！”
一名手持自制钢弩的守卫捂住喉咙，跪倒在水泥地面，眼球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灰绿色血丝。
“队长……我脑袋里有声音在叫……”
“好多虫子……在咬我的脑子！”
暴露在妖气中一个半小时，避难所里大部分体质较弱的普通人开始出现剧烈幻听与幻视。有人蜷缩在角落疯狂撕扯头发，有人拔出匕首对着空墙壁疯狂劈砍，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
三小时后，守卫队长——避难所唯一的LV4进化者，在一声凄厉咆哮中彻底失去焦距。
他的瞳孔化作浑浊灰白色，皮肤底下青筋暴起，如同扭动的黑蛇。
“杀……全杀了……都是怪物！”
他猛然拔出腰间砍刀，狞笑着冲向身后的地下室。刀光闪烁，鲜血泼洒在潮湿砖墙上。
十七名躲藏在里面的同胞，毫无防备地倒在血泊中。
最后三名守卫拼死引爆一捆土制炸药，才将发狂的队长当场炸碎。
整座避难所，陷入一片血肉模糊的绝望深渊。
这样的惨剧，在数十个率先开启领地争夺战的小型位面接连上演。
消息顺着小论坛迅速向外扩散。
从区长到域长，再到各大战区残存的情报节点，整个华夏大区的舆论天平在极短时间内彻底崩塌。
……
天城，最高指挥室。
合金地板倒映着全息战术沙盘的幽光。
张婉儿手里攥着刚整理完的数据板，指节微微泛白。
“国长。”
张婉儿停在明道身后三步处，声音有些干涩。
明道负手立在巨大的落地全息窗前，窗外是悬浮在两千米高空的天城云海，以及极远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灰蓝海平线。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念。”
张婉儿深吸口气，将战报投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自东瀛国长第001号政令生效起，二十四小时内，华夏全域共有三十七个位面因开启领地争夺战，遭受中度妖气逆向侵蚀。”
“根据实时积分推算，其中，十二个位面因进化者精神力耗尽引发内部暴乱，发生自相残杀事件，伤亡人数已超过四千。”
她停顿，胸口剧烈起伏，艰难念出最后一段数据：“七个位面……在混乱中，被东瀛对手完成反向占领。”
指挥室内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明道缓缓转身，深邃的眸子落在那七个被系统标红的位面坐标上。
“反向占领？”
“是。”
张婉儿咬紧嘴唇，“东瀛位面的幸存者本身实力孱弱，几乎没有像样的武装。但高和用八岐大蛇的妖气把他们“腌制”了数月，这些东瀛平民的灵魂对中度妖气具备极高抗性与适应性。”
“领地争夺战开启后，我们的幸存者在毒雾中痛苦挣扎、精神崩溃。东瀛人甚至不需要冲锋，他们只需要关紧大门，等待我们的防线在内部失控和自相残杀中瓦解。等里面的华夏人死伤殆尽，他们才走出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领地核心天幕。”
“七块领地，就这样丢了。”
张婉儿低下头：
“这是国战开启以来，华夏第一次丢失本土领地。国战大论坛现在已经彻底炸了，底层位面的恐慌情绪正在演变成对大明的信任危机。有人在发起联名请愿，要求大明立刻收回第001号政令，并赔偿所有受损位面的损失。”
明道看着光幕上那七个刺目的红色光点，陷入沉默。
整整三十秒，张婉儿站在明道身后，连呼吸都屏住。
这不是犹豫，不是迷茫，而是在尸山血海的棋局上，做最后的落子决断。
“婉儿。”明道抬起眼。
“在。”
“妖气井口的打卡木牌、灵魂腌制的机制流程、般若武士每隔十天进村搜刮活人的全过程——还有那个十六岁的东瀛少年，吃下最后半块发霉饼干，对着祭坛喊出“高和大人”后被血光抽干的画面。”
明道盯着全息沙盘，目光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将以国长最高政令的形式，推送给全华夏每一个人。”
张婉儿浑身一震，猛然抬头：“国长！那些画面直接发给所有人，会引起更剧烈的恐慌！”
“恐慌？”明道冷笑，“他们现在不是恐慌，是愚蠢的侥幸。”
“他们以为躲在防空洞里不出去，不点领地战的按钮，战争就落不到自己头上。他们以为这是大明十三万精锐和高和之间的私怨，甚至觉得是大明挑起了战端，连累了他们。”
明道一步跨到全息沙盘前，单手按在合金台面上，身躯前倾：“把真相撕碎了，塞进他们眼眶里。”
“让所有人看清楚，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正常国家，是一个用自己同胞的血肉和灵魂喂养妖魔的畜生。”
“让所有人明白，妖气不是天灾，是高和亲手造出来的人祸。他献祭一万条人命召唤八岐大蛇，又用整个东瀛底层的灵魂当饲料养大百鬼夜行。”
明道转身，“给全华夏带一句话。”
“大明正在解决妖气的问题，但在此之前，华夏的每一个位面，要么学会在毒雾中站着把刀拔出来，要么就跪在妖气里等死。”
“第三条路，大明不给，天道也不给。”
张婉儿心脏狠狠抽搐，胸腔内的惊慌与焦躁被一种铁血意志荡平。
她双腿一并，立正敬礼：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