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从地下面来的,好多一点力气,让她突然清醒了一下。
她看不清楚东西了,眼前都是颜色,大殿上的人,他们的脸很吓人,像鬼一样,他们的脸都扭曲了,只有那个坏人言正衡,她还能勉强看清楚。
就是他!他用一本书,叫什么《百骸录》的,骗了所有人,然后说云知夏是坏人,用坏法术。
现在呢,她身体里面有个虫子,那个虫子叫静脉蛊,大殿角落里有个鼓,那个鼓一响,她身体里的虫子就开始咬她,可疼了啦。
这个虫子是言正衡的秘密武器,看不见也摸不着,人被咬了就会死,死了以后还找不到原因。
那个鼓,其实是假的。
真正要命的东西,是言正衡的手指头,藏在他衣服下面。
云知夏看见了,言正衡的手放在扶手上。
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在动,动的很小,别人都看不见,很有规律。
一长,两短,停一下。
他不是随便动的,他是在发命令!
他不是在敲扶手,他是在用一种很厉害的方法,和他指甲里的母蛊虫说话,然后那个母蛊虫再去控制她身体里的小蛊虫。
哦,原来是这样。
云知夏心里觉得很可笑,怪不得她用了很多药都没用。
那个虫子根本不是靠神经接收信号的,而是靠一种很玄乎的东西。
赶走它?压住它?
不,太慢了。
对付这种坏东西,一般的医术没用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更坏,比他更疯!
云知夏突然有了一个办法,她觉得这个办法很疯狂。
她不去管身体里那个乱跑的虫子了,反而把之前吃的一种药的药力全部放开了。
那个药的力量很强,本来被她压着,现在一放开,就像洪水一样,在她身体里乱冲,哈。
好疼!
比虫子咬她还疼一百倍。
云知夏抖得很厉害,脸一下子就白了,嘴里流出来的血也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
别人看了,都觉得她不行了,肯定要死了。
言正衡的嘴角笑了笑,他觉得他赢了。
但是,他没看见,云知夏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很坚决的光。
她没有用药力去打那个虫子,因为那样会伤到自己。
她做了一个相反的决定——她要去引那个虫子。
她用自己的意志力,把全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弄,就是脖子那儿,天突穴!
那里很重要,也是最弱的地方。
对于虫子这种喜欢血的东西来说,那里血那么多,简直是最好吃的饭了。
果然,那个在她身体里乱跑的黑线停了一下,好像闻到了好吃的,然后就不咬别的地方了,转过头,飞快地往云知夏的喉咙那里冲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大殿门口有人吵起来了。
“王爷!你不能进去!言大人说了,谁都不能进去!”
“滚开!”
一个人大叫了一声,然后两个卫兵就飞出去了,萧临渊来了,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衣服上有血,他看起来很生气。
他长得很好看,但是现在脸上很冷,眼睛里都是火。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侍卫,那个侍卫还抓着一个很瘦的老太太,老太太的眼睛用黑布蒙着。
“千言妪?”
有人认出那个老太太了,吓了一跳。
这个老太太是京城里很有名的瞎子,听说她虽然看不见,但是耳朵很厉害,能听出来谁在说谎。
言正衡看到千言妪的时候,脸色终于变了。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很大声地说:“萧临渊!这里是公堂,你带个疯婆子来干什么?是想不把王法放在眼里吗?来人!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农村妇女给我赶出去!”
“我看看谁敢动!”
萧临渊的剑还没拿出来,光是那股杀气,就让那几个想动手的暗卫腿都软了,不敢动了。
他的眼睛看着那个快要站不住的、嘴里流血的女人,心很痛。
他很想过去抱住她,但是他知道,她正在战斗。
他不能添乱,他要帮她。
“千言妪,告诉他们,你听到了什么。”萧临渊的声音很冷。
那个瞎眼老太太虽然被抓着,但是一点也不怕。
她的脸转向大殿中间,听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听到了鼓声,很闷。但是……在鼓声停的时候,我还听到了一个声音。”
她停了一下,好像在仔细听。
“一种……很快的声音,比蚊子飞得还快……是虫子叫。”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很惊讶!
而言正衡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然后又变青了,很好看!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头,节奏也乱了!
“胡说八道!”他气得大叫,“一个瞎子的话怎么能信!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打……”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剑光就亮起来了!
锵——!
萧临渊的剑终于出来了,他不是要杀人,而是在他和云知夏之间,划了一道线。
很厉害的剑气爆发出来,形成了一个圈。
那几个想去抓千言妪的暗卫,还没走近,就被剑气震退了,再也不敢上去了。
整个大殿,一下子就安静了。
就是现在!
云知夏抓住了这个机会。
只见她本来没力气的手,突然抬了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根针!
她看都没看,就把那三根针,很用力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噗!噗!噗!
三声很小的声音,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自杀吗?
针扎进去了,但没伤到要害。
云知夏的眼睛很亮,她把刚才弄到喉咙的药力,通过那三根针震动起来!
嗡——
一阵听不见但是又确实有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来。
那不是说话的声音,是针和她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
她喉咙的皮肤下面,那条黑线,被三根针给困住了,跑不掉了,在那儿疯狂地动。
言正衡的眼睛睁得很大,他终于知道云知夏要做什么了,他很害怕。
他疯狂地动手指,想让虫子自爆,和云知夏一起死。
但是,晚了!
云知夏的动作比他快!
她突然张开嘴,不是要叫,而是在那个虫子快要冲出来的时候——
“噗——!”
她突然拔出针,然后把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去!
那口血,没有散开,成了一条线,正好喷在了那个作伪证的小孩脸上!
血线里面,还包着一个正在动的小黑影!
那个黑影,就是那个静脉蛊!
它竟然被云知夏用这种奇怪的方法,从喉咙里给喷出来了!
更吓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虫子撞到了小孩的嘴里,把他舌头下面的一个小肉瘤给撞破了!
“啊——!”
肉瘤一破,那个一直傻乎乎的小孩,突然大叫起来,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而云知夏,喷出那口血以后,虽然晃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
她抬起头,眼睛又亮了。
她用沙哑但很清楚的声音,对整个大殿说。
“医术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更不是你这种控制人的坏法术!”
她说完,就把刚才拔出来的针,从小孩嘴里把那条还在动的黑虫子给挑了出来。
云知夏拿着针,针尖上的黑虫子就是证据,她指着那个脸色惨白的言正衡。
“那个《百骸录》,就是你用来做这个"静脉蛊"的!言正衡,你用医生的名义,干坏事,你该死!”
“你胡说!快毁掉它!”言正衡很生气,他疯了一样地对旁边的暗卫大叫。
然而,事情又变了!
那被针尖挑着的黑虫子,好像闻到了什么好闻的味道,突然疯了。
它一下子从针尖上跑了,变成一道黑色的闪电,不是飞向别人,而是飞向了它的主人——言正衡!
言正衡的官服上,有一种特殊的香气。
那种香气,就是养母蛊虫用的药。
对于这个刚跑出来,很饿的小虫子来说,那个味道,就是家的味道,也是最想吃的味道!
所有人都吓坏了,看着那条黑虫子,不管言正衡怎么挡,都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啊……不……!”
言正衡不叫了,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用手疯狂地抓自己的脸,然后向后倒下去,在地上抽搐、打滚。
然后,在所有人都很安静地看着的时候,他突然张开嘴,吐出来的不是白沫,而是一些带血的、碎碎的、很恶心的……耳朵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