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灯妪伸出两根干巴巴的手指头在胸口前面比划了一下,她做了一个往下切的动作,看起来特别的古怪。
她的意思其实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哈:那就是如果要打开这扇门的话,就必须得死一个人才行,这就是一死一生的意思。
这扇破石门的设计者肯定是一个性格很奇怪的人,他的想法很反社会,想要把门打开,就得用一条人命去填那个像秤一样的机关。
萧临渊在这个时候的反应是非常之快的,简直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
他根本就没有去管海灯妪那张像死人一样的脸,他直接就开始动手解开自己身上的那套很重的盔甲,他打算把自己当成一个砝码给扔进海水里去。
在他的那个很简单的脑子里面,只要是能用命去解决掉的问题,那就都不算是什么技术上的难题了。
“你快点给我回来。”云知夏这时候一把拉住了他的腰带,她用的力气很大,感觉手指头都要被自己给拉断了啦。
萧临渊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闷,像铁块一样,他说:“还是本王下去吧,我是个练武的人,我憋气能憋两刻钟呢,你要是下去了的话肯定就是去送死的。”
“这又不是在比谁的肺活量更大,这是一个专业的问题。”云知夏没心情跟他在这里演什么生离死别的戏,她动作很快地在他的下巴上面的大迎穴那里捏了一下子,趁着萧临渊嘴巴松开的时候,她就把一颗红色的蜡丸给塞进他嘴里去了。
那不是毒药,那是她做的一种高压氧气丸,大家都叫它补气丸。
但是这个东西的副作用其实是很大的,吃了之后会让人觉得像喝醉了一样晕乎乎的,能让萧临渊在甲板上瘫着五分钟动不了。
“这里是专业领域,战神大人,你就在这儿等着吧。”
云知夏看着萧临渊的眼神变得很震惊然后又变得很模糊,她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用嘴咬住那盏用石头做的灯,然后像鱼一样跳进了那个黑乎乎的旋涡里面。
海水真的非常冷,吹在身上像针扎一样疼。
随着她越游越深,耳朵也开始觉得嗡嗡响,那是水压太大了。
十米,二十米,还有五十米。
那盏灯发出的绿光终于让她看清楚了海底的样子。
那确实就是一扇大门,但是看起来又好像是一张大嘴巴。
大门上有很大的青铜齿轮,齿轮上面长满了红色的海葵,看起来很奇怪。
云知夏游到了石壁旁边,看到上面有很多被泥巴盖住的字,她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比海水还要冷。
那上面写的根本不是什么厉害的医术,也不是什么神农留下的书。
那其实就是一本公文的写法,讲的是怎么制造瘟疫,然后怎么通过卖解药来控制皇帝和权力。
云知夏在心里觉得这些人真是疯了。
这所谓的药源,其实就是一个放病毒的仓库,里面放着的可能都是古代那些变态医生收集来的最厉害的病毒。
就在这个时候,水里突然动了一下。
渊夫人的影子像鬼一样出现在石门上面。
她现在没有那支骨笛了,看着特别阴沉。
她没有过来打架,只是对着云知夏做了一个很复杂的手势,她先是指了指石门,又指了指心,最后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样子。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把这个门打开了,所有的医生都会变成坏人的。
云知夏很生气地看着她,然后回了一个中指。
虽然渊夫人看不懂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云知夏心里是很鄙视她的。
既然这是个机械的东西,那就一定有弱点。
云知夏没去碰那个明显的陷阱,她从腰上摸出了她的手术刀。
她想,只要找到支点就能撬动东西,用手术刀也能把齿轮卡死。
云知夏找到了左下角的第三个齿轮,那里是受力最重的地方。
她把手术刀使劲地插了进去,然后利用水的浮力,脚蹬着墙,把自己当成一根棍子一样使劲。
只听见咔嚓一声。
那声音不是刀断了,而是里面的机关坏掉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信号连上了一样。
然而,石门并没有打开,而是直接爆炸了。
一股绿色的药水像喷泉一样从地底下喷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水,是浓度很高的药水,还有地热。
在这些绿色的水中间,有一个黑色的铁牌子浮在那里。
那个牌子很旧,上面写着一个很大很乱的字——“毁”。
云知夏觉得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写字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决绝,一看就是她那个便宜老爹沈无尘写的字。
这就是沈无尘留给她的考试:如果医术变成了杀人的刀,你是要拿着它,还是要毁了它?
“这就是毁神令吧……”
云知夏还没来得及去拿,那股绿色的水就朝着她冲了过来。
她体内的金脉开始不停地发抖,变得很烫,好像要跑出来和药水合在一起。
她的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了,觉得很幻觉。
她的意识进到了一个很深的地方。
在那里,她看到石门的后面刻着一行字,是历代想控制这里的医生写的。
上面写着:想要救世的人,得先杀掉自己。
这八个字像咒语一样在她脑子里响。
她的身体已经不听话了。
在那股药水的力量下,云知夏的手自己动了起来,虽然在发抖,但还是伸过去抓住了那个毁神令。
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地底下有很多鬼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