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台上，朱子豪手里的望远镜都快被他捏碎了。
视线穿过探照灯交错的光柱，落在第一道火力线上那些正在持续输出的机甲和坦克身上。
“这就是丧尸最可怕的地方，他们是一群没有畏惧情绪的杀戮机器！”
旁边的樊悠悠、吕柔、徐思雨和吕超四个人各自盯着不同的方向，脸上之前的轻松已经收了起来。
“张滩县谷口正面压力太大了，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分钟，防线必破。”
吕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她手指在虚空中划动，银蜻蜓传回来的密度数据在投影里不断攀升：
“第一道火力线的输出已经拉到极限，弹匣消耗速度比补充速度快了两成。
如果再来一波同强度的冲击，第一第二防线的供给就跟不上了。”
吕超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张翰在搞什么鬼，再搞下去，防线真破了！”
朱子豪没有立刻接话，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吕柔投影里的全局态势图。
那条代表丧尸密度的灰色曲线还在持续上扬，已经从中午的峰值又往上爬了一截。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这王八蛋肯定不舍得那数百万丧尸潮的脑晶吧……”
嗡！！！
话音刚落，一阵阵低沉嗡鸣声传遍整个区域，整个战场也骤然一亮。
瞭望台上所有人的眼睛在同一瞬间被那道强光刺得生疼。
朱子豪本能地抬起手挡在额前，透过指缝看见第一道火力线的方向，一百架刑天机甲和一百辆重型坦克的前端，同时射出了一道道橘白色的光柱。
那些光柱笔直而粗壮，从炮口延伸出去，贯穿了正前方整整一千米的范围。
光柱经过的地方，丧尸的身体被瞬间穿透，然后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从内向外崩解、碎裂、化为灰白色的飞灰。
那些飞灰被光柱带起的热浪卷到半空，形成一片短暂翻涌的灰白色云雾。
一千米范围内，所有被光柱扫过的丧尸在同一刻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被高温烤得焦黑的地面，和几道深深烙进泥土里的笔直痕迹。
后排那些还没来得及进入光柱范围的丧尸被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前排的阵型被彻底清空，出现了一大片空白地带。
整个战场安静了几秒。
吕超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超出认知范围之后的怔忡：
“镭射炮……这就是镭射炮啊，之前一直听你们说这玩意很牛逼。
现在亲眼所见，才明白有你们说的还是含蓄了。”
樊悠悠靠在栏杆上，目光依然落在远处那片被清空的区域上，嘴角动了一下：
“两百光柱并排清场，连灰都不剩。
可惜了那些脑晶了，三四阶的脑晶估计也没了吧，难怪张翰和陈勋不愿意用呢。”
徐思雨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脑晶。没有这一炮，防线就得被撕开。你选哪个？”
吕柔身为这些女人里头脑最冷静的人，看着空荡荡的战场，也有些肉疼。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把五阶以上的丧尸也毁了？”
朱子豪放下挡在额前的手，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片被清空的区域。
“不会的，队长说过，这镭射炮虽然是五阶也有杀伤力，可五阶以上的感知力很强，根本打不中！”
战场上，光柱的余温正在缓慢消散，地面上的焦痕还在冒着细微的白烟。
第一道火力线的机甲和坦克已经停止了镭射炮的发射，光线重新恢复昏暗。
张翰一脸肉疼的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绷着的那根弦稍微松了一点：
“传令下去，各作战单元利用这个间隙补充弹药、更换枪管。
后勤补给车加快速度，优先补给第一道火力线。
第一防线机甲组和重坦组的弹药储备和能量模块，必须在十分钟之内拉满。”
命令下达之后，整条防线像一台被重新拧紧发条的机器。
后勤车辆从后方掩体里驶出，沿着预设通道快速抵达第一道火力线后方。
全自动化弹药车，把成箱的穿甲弹和高爆弹搬上机甲和坦克的补充架。
士兵们利用这个短暂的间隙更换过热枪管，检查瞄准具，把消耗的弹匣重新填满。
第三道步兵方阵的士兵也趁机退回后方休整区，灌了几口水，把剩下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
丧尸潮后方，七阶丧尸站在一处被清理过的立交桥顶上，视野极好。
从这里能看见整个安市北部的谷口战场，也能看见那些被清空的区域和正在重新集结的人类防线。
它身边站满了五六阶丧尸，那些丧尸的视线都落在前方那片被镭射炮清出的焦黑地面上，纷纷发出低沉的嘶吼。
一只六阶丧尸从后面挤上来，声音断续但语气激烈：
“人类……还有这种武器……我们的战士……一下就没了！”
另一只五阶丧尸跟着开口：
“冲过去，和他们拼了！他们的这种武器，打不中我们！”
“对，趁他们补给的时候，我们再冲一次！”
七阶丧尸没有立刻回应。
它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焦黑地面上，双手垂在两侧，眼底阴冷的看着远方的那些铁疙瘩。
等到周围那些五六阶的嘶吼渐渐平息，它才开口，声音平稳，语调里带着一种没有丝毫情绪的冷酷：
“重整队伍，继续进攻，还有一千三百万战士，分成两拨，按原计划进行。”
几只五六阶丧尸同时抬起头看向它。
七阶丧尸偏过头，朝身后一片阴影里点了点下巴：
“这一波再增加到八百万，三十个五阶，二十个六阶。
你们跟下一波一起上，从正面撕开第一道防线。剩下的继续留在核心部待命。”
阴影里，五十道身影同时微微躬身，然后无声地朝前方尸潮的进攻序列中移动。
它们的速度比其他丧尸更快，步伐更稳，很快便混入了前方那片正在重新汇聚的灰色潮水中。
从高空俯瞰，刚刚被镭射炮清空的战场正在被重新填满。
后方那些还没上过场的丧尸正在向前涌动，灰白色的躯体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安市南部的平原和丘陵，像是一整片被搅动的泥浆，从南向北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推进。
它们的数量比之前任何一波都多，队形比之前任何一波都密，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波都快。
经过一个下午的炮火消耗，燕京先锋尸潮的总量从最初的两千多万降到了现在的一千三百万左右。
其中八百万正在朝谷口方向推进，而最后剩下的五百万，依然留在七阶丧尸身边的核心部，没有动。
瞭望台上，吕柔看着银蜻蜓传回来的密度数据，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又来了。这一波比之前任何一波都多。”
朱子豪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穿过探照灯的光柱，落在远处那片正在重新汇聚的灰色潮水上：
“做好准备吧，可能下一波就是决定生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