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太阳挂在头顶，把整片战场照得发白。
张滩县谷口后方的休整区里，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掩体边缘，后背靠着沙袋或土墙，手里攥着压缩饼干和罐头。
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当板凳，有人把枪横搁在膝盖上，正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泥。
一个年轻士兵撕开一袋酱牛肉，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冲旁边的人喊：
“老赵，你那还有烟没？换一口肉。”
旁边的老兵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扔过去一根：
“省着点抽，后面还不知道熬多久。”
年轻士兵点上烟，吸了一口，满足地靠在沙袋上：
“啊舒坦，这可比跟媳妇儿的事后烟舒服多了。
今天这一波，我杀了八个，军功够换一支四阶药剂了。”
旁边另一个士兵凑过来，嘴角带着点不服气：
“才八个？我比你多三个。”
“你吹吧你。”
“谁吹了，你要不信去问班长去，他那儿有银蜻蜓的战场监控。”
一个正抱着压缩饼干啃的老兵抬起头扫了一眼两个争论的人，插嘴道：
“现在老家估计没有多少四阶得存货了，想要军功换晋升药剂只能等到这场战斗结束之后了！”
“哈哈哈，所以我才说这次战斗就是大丰收啊！”
“都别大意，我听上面人说，尸潮里五阶以上丧尸应该不少呢！”
老兵的这个话题，立马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纷纷涌了过来。
“老班，这事儿我也听说过，具体有多少有数没？”
“是啊老班，要是多的话，说不定我们努努力，也能搞一只五阶药剂呢！”
老兵把剩余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嚼，拿起水壶灌了两口之后，才开口：
“你们啊，五阶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
记住了，万一有五阶，记得后撤，让特战队去拖住，别瞎几把头脑一热送人头！”
众人对于老班的告诫，咧嘴笑了起来，但是眼底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火苗。
呜～～～！！
正说着，防线上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短促而连续，声波在谷口两侧的丘陵之间来回反射，震得人耳朵发麻。
“尸潮又攻过来了！”
“各就各位，开工了！！”
各基层指挥员的声音响彻整条防线，刚刚还静止的画面骤然动了起来。
所有士兵在同一瞬间从地上弹起来，有人把没吃完的罐头往口袋里一塞，有人抄起枪就往掩体里冲。
休整区里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混在一起，几秒钟之前还松弛到极点的气氛被彻底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到指尖的压迫感。
指挥部瞭望台上，朱子豪带着一众高端战力纷纷跳上指挥台。
樊悠悠、吕柔、徐思雨和吕超站在他旁边，各自用不同的方式观察着正南方向。
远处的地平线上，灰色的潮水正在重新翻涌，密度比之前任何一波都高。
那些灰点从安市南部的丘陵线后面涌出来，像是一片被搅动的泥浆，缓慢而沉重地向谷口推进。
“这一次的密度不对。”
吕柔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手指在虚空中划动，把银蜻蜓传回来的画面放大。
“前锋的密度比上一波高了将近一倍。后面还有更密的，看不到尽头。”
朱子豪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早上刚停，现在又来了。
它们是打算把白天黑夜全填上，不给我们留换防修整的时间。”
吕超靠在栏杆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的意味：
“看这架势，是要把一大半的兵力全部压上来。难道这就是它们想到的破敌之策？”
朱子豪举着望远镜，如同探照灯一样转来转去，望远镜后的眉头越蹙越紧，良久之后才放下。
“要是真的只是提高了攻击密度和波次的话，反而是最简单的事了。
怕就怕对方准备孤注一掷，鱼死网破的把所有五阶压上来！”
樊悠悠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刀鞘上，看着战场上满天乱飞的残肢断臂，宽慰众人：
“不用担心，就算对方一次性来个十几只五六阶，我们也完全没有问题。只是可能会出现一些伤亡。”
吕柔的性格比较谨慎，关掉投影之后，抿了抿嘴，长舒一口气。
“但愿如此吧！”
炮火连天，枪声喊杀声和丧尸的嘶吼声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乐曲。
天色也在持续的炮火声中逐渐变暗。
太阳从西边沉下去，暮色从东边漫上来，谷口两侧的丘陵轮廓被烟尘模糊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大后方的高功率照明设备在暮色中依次亮起，几十盏探照灯把战线前一千米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同时，照明弹从炮兵阵地后方连续升空，橘白色的光球在低空缓慢降落，把整片战场照得纤毫毕现。
从中午十二点一直持续到现在，整整半个多小时，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僵持状态。
第一道火力线的机甲和重型坦克持续输出，机炮和主炮的轰鸣声几乎没有间断。
第二道火力线的轻型坦克和山猫装甲车填补间隙，把那些试图从侧面迂回的丧尸压回正面。
第三道步兵方阵和特战队在探照灯的光柱之间来回穿梭，清理那些越过前两道防线的漏网之鱼。
整条防线像一台运转到极限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发出紧绷的嘶鸣。
这也是毕方城的新战法第一次在平推地形上，被压制成原地焦灼的情况。
张翰坐在001号机甲驾驶舱里，面前的投影屏上数据不断刷新。
左侧的弹药储备正在快速下降，右侧的丧尸密度曲线持续攀升。
“弹药补给车，再快点，优先补给给右侧！！”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里多了一丝沙哑：
“无人机群还要多久？”
通讯器里传来后勤参谋的声音：
“无人机蜂巢车补充弹药的八成！”
闻言，张翰立马催促道：
“别等满载了，先飞起来直接招呼，炮兵阵地迅速填补弹药。
快！攻击频率别断！”
“是！”
张翰没有追问，他把操控台上的火力分配界面切换到手动模式，把机甲自身的弹药输出调到最高功率，然后一脚踩下前进踏板。
机甲向前迈出半步，机炮以更高的频率向正前方倾泻弹雨。
他身边的几台机甲也跟着加速，第一道火力线的输出密度在短时间内陡然提升，把冲在最前面的几排丧尸打成碎片。
可越来越密集的攻击波，也让第一条火力線压力倍增。
就在这时，通讯系统里传来重坦克组和机甲组领队的申请授权的声音。
“军长，动用最后武器扛过这一波冲击吧！”
“是啊军长，要不然防线压力太大了！”
闻言，张翰咬了咬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看着面前战场上层层叠叠的丧尸，气的骂娘。
“奶奶的，真是可惜了，开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