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祠堂门的刹那,一股浓郁却不呛人的檀香扑面而来。
一尊彩塑泥像赫然映入眼帘。
稳稳伫立在祠堂正中央的神坛之上。
没错!
这是一尊被供奉的神像!
而神像的面容,却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赫然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奶奶!
那眉眼口鼻,刻画得栩栩如生。
神像双眼微垂,眼帘半掩,透着几分悲悯与温和。
面目慈祥得如同记忆中无数个清晨,奶奶坐在门槛上看着我时的模样。
不管是鬓角的发丝纹路,还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都和我刻在心底的奶奶一模一样!
五年!
整整五年的时光,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
如今,即便只是一尊冰冷的泥像,只是奶奶的神像,我也猛地怔住了。
一阵强烈的恍惚席卷而来。
过往与奶奶相处的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又瞬间消散。
我的脑子里已然变得一片空白。
只剩下眼前这尊神像牢牢占据所有思绪。
不一会儿之后,鼻头便传来一阵酸涩。
压抑了五年的思念与委屈瞬间冲破防线。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视野彻底变得模糊了起来。
连神像的轮廓都晕成了一片温暖的虚影。
我再也没有丝毫犹豫,脚步踉跄着跨过祠堂的门槛。
而后,“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神坛前的蒲团上。
紧接着,我俯身下去,咚咚咚地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
额头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感,让我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了几分。
许久许久之后,我才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身。
膝盖依旧有些发软,视线还未完全清晰。
随后,我猛地转头,目光紧紧锁在一旁的陈虎身上,连忙问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奶奶她........!”
话语说到嘴边,却再也无法继续。
奶奶的神像就立在眼前,神坛前的香炉里插满了燃尽的香灰。
显然常年都有香火供奉,鼎盛得很。
神像下方的供桌上,摆放着不少新鲜的供品。
水果还透着水润的光泽,点心也整齐排列。
这一幕幕迹象,都确确实实地表明,我的奶奶成了这风门村供奉的神祗。
在此享受一方香火。
受村民祭拜!
而这一点,也似乎从某种程度上印证了我最不愿相信的猜测。
我奶奶,或许已经故去了。
所以话说到最后,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
又是一阵哽咽,剩下的话语尽数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五年前,你奶奶强行破开了这风门村布下的风水阵势,直接引发了地龙翻身,搅动了地下的地脉之气!”
“也正是因为这样,宋家被禁锢了整整百年的家族气运,才得以重新抬头,有了复苏的迹象!”
“可惜,宋家的人太心急了,急功近利,反而坏了大事!”
也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从祠堂门外传来。
我心头一紧,连忙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刚转过头,眉头又不禁轻轻地挑了挑。
只见赵越缓步出现在祠堂门口。
神色平静,正一步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钟义也紧随其后。
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
眼见到赵越和钟义平安出现,我悬着的心瞬间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们二人并无大碍。
不过很快,我又狠狠皱起了眉!
赵越和陈虎从一开始就清楚,我们之前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凶险的鬼域。
那如此看来,赵越和钟义之前的“失踪”,十有八九和宋婉柔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主动离开了那片鬼域!
果然,我的眉头还只是刚刚皱起,赵越便立刻察觉到了我的不悦。
他连忙停下脚步,朝着我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试图缓和气氛。
“严兄弟,别生气,我知道你肯定在怪我们不告而别!”
“宋婉柔既然已经带人赶到了风门村,那我们肯定得想办法接应你!”
“我们主动离开鬼域,并不是故意丢下你,而是要破开鬼域!”
“破开鬼域!”我低声嘀咕了一声,心中的疑惑稍稍减轻。
随即抬眼看向赵越。“之前在鬼域里那只从天而降打散鬼王的大手,是你们弄出来的?”
赵越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朝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钟义也在这时上前一步,朝着我无奈地笑了笑,脸上满是歉意。
“小师父,我本来想在离开前给你留个口讯!”
“可当时情况实在太紧急,宋婉柔的人来得又快,我们根本来不及多想。“”
“更来不及通知你,只能先动身去破阵了!”
听着钟义的解释,我略有些无奈地朝着他摆了摆手。
心中的怨气已然消散大半。
赵越和陈虎的话,我需要斟酌几分,不敢全然相信。
但钟义性子耿直,所言句句属实。
他说的话,我是完全信得过的!
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
宋婉柔一行人来得太过突然,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按照陈虎和赵越之前的预判。
宋婉柔至少还要一两天才会赶到风门村。
我们本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钟义来不及留下口讯,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他们二人也确实做了一件大事,救了我们所有人。
要不是他们在关键时刻成功破开鬼域。
我们当时的处境只会更加凶险。
最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谁也说不准!
这件事,我也不想太过纠结。
当前最要紧的还是奶奶的情况。
所以,我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而后,我又将目光投向赵越,继续追问道。
“你刚刚说宋家太心急了,他们到底心急什么?”
赵越也没有卖关子,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当即开口。
“五年前,风门村的地龙刚一翻身,宋家的气运刚有复苏的苗头,宋婉柔是不是就对你动手了?”
闻言,我的心猛地一沉。
过往的痛苦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我立即重重地点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