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超爱！”
叶诚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直勾勾看着楼下那支越来越近的黑色车队，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吧？
这都能追过来？
他从林氏集团一路跑到自助小面摊，又横跨大半个大海市冲进沈氏集团，中途翻墙、钻商场、走员工通道，甚至还利用梦境里面的城市结构连续甩掉了好几批追兵。
这都能精准定位？
小白痴在他身上装卫星了？
叶诚忽然想到了还留在林氏集团的小号叶诚，眼神逐渐变得睿智。
牢小……
你最好没有出卖我！
会议室门口，沈清寒和东方知夏还在对峙，一个要关门，一个死死挡住，门板在两个人中间来回移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松手。”
“让我进去。”
“不行。”
“那你凭什么让他进去？”
“这里是沈氏集团。”
“沈氏集团就能无视合作方的合理诉求？”
叶诚看了看楼下已经停稳的车队，又看了看还在门口针锋相对的两位大小姐，默默从椅子上站起来。
情况紧急。
不宜久留。
他先往左边挪了一点，发现没人注意，又往右边挪了一点，脚步轻得像是准备趁主人不注意溜出家门的猫。
一步。
两步。
三步……
只要穿过会议室侧面的员工通道，再从另外一部电梯下楼，应该还有机会从地下停车场突围。
沈清寒忽然转头：“你去哪里？”
叶诚脚步停住。
东方知夏也跟着看过去，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吵架的火气。
叶诚站在距离侧门不到半米的位置，伸出去的手都已经快要碰到门把手了，空气安静两秒，随后十分自然地收回手。
“上厕所。”
“说谎。”
沈清寒平静开口。
叶诚：“……”
这么阴？
东方知夏：“？？？”
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面前这个陌生男人刚说完话，沈清寒就能直接判断是在说谎，而且两个人似乎都觉得这种交流方式十分正常？
还是说，这个屋子里面只有她一个正常人？
东方知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沈清寒松开挡住门板的手，走到落地窗边，顺着叶诚刚才的视线朝楼下看了一眼。
黑色车队已经把集团正门附近的道路占满，林氏集团的标志并不明显，可其中几辆车的车牌和配置，她有印象。
“林白栀来了？”
叶诚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看到车队以后准备逃跑。”
沈清寒收回目光：“之前追你的人来自林氏集团，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重新找到这里，而且有资格调动这种规模车队的人，只有林白栀。”
叶诚：“……”
这见闻色还能配合逻辑推理使用？
太赖皮了吧！
东方知夏听明白了一部分：“楼下那些人是林白栀派来的？”
没人回答她。
沈清寒看向叶诚：“你为什么怕她？”
“不是怕。”
叶诚神情认真，纠正这个涉及尊严的问题：“主要是她现在状态不太稳定，而且这里是她的梦，正面交锋风险太高，战略撤退比较合理。”
“她想带你走？”
“对。”
“你不想去？”
“暂时不想。”
沈清寒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那就待在这里。”
叶诚愣了一下：“你去干什么？”
“拦住她。”
沈清寒脚步没有停，清冷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荡：“这里是沈氏集团，她带不走你。”
叶诚站在原地，看着沈清寒离开的背影，眼神稍微发生了一点变化。
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
哪怕记忆已经被梦境切断，哪怕两个人现在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只要确认叶诚没有说谎，确认这是她决定保下来的人，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询问林氏集团来了多少人。
她说带不走，就是带不走。
太感动了，家人们，把泪目打在公屏上！！！
东方知夏同样看着沈清寒走远，脸上的表情略显怪异。
这还是她认识的沈清寒？
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身份不明、脑子看起来还有些不太正常的男人，主动去楼下拦林白栀？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东方知夏原本也想跟过去看看热闹，脚步刚迈出去，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还站在会议室里的叶诚。
比起林白栀和沈清寒在楼下会不会打起来，她现在更加好奇另外一个问题。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沈清寒那种冷冰冰、对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兴趣的家伙，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选择相信他，甚至直接把人保在沈氏集团？
长相？
普通。
身份？
暂时查不到。
气质？
像是刚从某个保安队伍里混进来的闲散人员。
目前唯一能够确定的特殊之处，就是脑子比较特别。
特别不正常。
东方知夏重新走进会议室，顺手关门，来到叶诚对面的椅子坐下，修长双腿交叠，黑色高跟鞋在半空轻轻晃动。
叶诚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重新坐回沙发，拿出刚才从桌上顺走的手机，开始刷快乐降智小视频。
屏幕里，一个头上戴着塑料袋的男人正在严肃分析，为什么把冰红茶放进冰箱以后，冰箱会逐渐变成红色。
叶诚看得津津有味。
“嘿嘿……”
东方知夏：“……”
她这么大一个活人坐在对面，叶诚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东方知夏抬起脚，用高跟鞋尖轻轻踹了踹叶诚的小腿。
叶诚挪了一下腿，继续刷视频。
下一条视频，一个博主正在挑战用大大泡泡糖修补汽车轮胎。
“人才啊！”
叶诚眼睛都亮了。
东方知夏额头青筋微微跳动，又踹了一下，这次力气比刚才重了不少。
叶诚终于抬起头：“美女，你的脚好像不小心放在我的脚背上了诶……”
陌生的脸。
陌生的称呼。
可刚才被高跟鞋踹中的瞬间，那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还是让叶诚眼皮跳了两下。
会长大人还是会长大人。
不管到了什么时间点，只要不爽，脚就会自己寻找合适的攻击位置。
东方知夏靠在椅背上：“你和沈清寒什么关系？”
“同桌。”
“你们现在看上去可不像普通同桌。”
“那是因为我们是比较优秀的同桌。”
“优秀在哪里？”
叶诚想了想：“我给她带饭，她给我钱，我给她抓娃娃，她给我钱，我背她回去，她还是给我钱。”
东方知夏：“……”
听上去怎么像是长期雇佣关系？
“你很缺钱？”
“以前缺。”
“现在呢？”
“也缺，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多？”
东方知夏嘴角微微上扬。
有需求就好。
只要有需求，就意味着可以谈条件。
她本来对叶诚没有多少兴趣，可沈清寒刚才的态度让这件事情发生了变化，那个自命清高的家伙越是在意，她就越想知道叶诚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顺便报复一下刚才被关在门外的仇。
“来东方集团工作。”
叶诚刷视频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什么？”
“你没有听错。”
东方知夏放下交叠的长腿，身体微微前倾：“沈氏集团能给你的条件，东方集团可以给双倍，职位、薪资、住房、用车，你可以自己提。”
“这……不太好吧？”
叶诚表情迟疑。
东方知夏看见他的反应，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果然。
没有人能够拒绝东方集团的条件。
“没有什么不好，只要你有足够的价值，东方集团就愿意支付相应的代价。”
叶诚挠了挠头：“主要是我才刚被大小姐带上来，转头就投敌，会不会显得我这个人不太讲义气？”
“投敌？”
东方知夏眉头一挑：“东方集团和沈氏集团是合作关系。”
“那能不能让两边都给我发工资？”
东方知夏：“？？？”
“我周一、周三、周五在沈氏集团，周二、周四、周六去东方集团，星期天轮休，五险一金两边都交，年终奖也分别计算，怎么样？”
东方知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终于明白沈清寒为什么会判断这家伙脑子不正常了。
正常人听见这种条件，不应该激动，不应该询问职位，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受宠若惊吗？
这家伙上来就准备脚踏两条工资船。
“你想得倒是挺美。”
“打工人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叶诚一脸认真。
东方知夏刚准备说话，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集团随行人员发来消息，林氏集团的车队已经进入沈氏集团总部，林白栀本人也在其中。
楼下。
沈氏集团正门。
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停稳，林氏集团随行人员迅速下车，却没有强行闯入，而是在门口和沈氏集团安保人员进行交涉。
“抱歉，没有预约，外来人员不能进入总部。”
“林总有重要的商业事务，需要立刻与沈总见面。”
“请联系沈总秘书确认。”
林氏集团的人递出相关证件，又报出几个正在合作和谈判的项目名称，门口负责人确认身份以后，才让开通道。
没有冲突。
也没有小说里几十个人直接砸门的离谱情节。
这里是沈氏集团，林白栀再着急，也不可能让手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沈家正面开战，她现在使用的是林氏集团掌权人的身份，而不是一个准备抢走哥哥的梦境女主人。
林白栀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浅色西装将身形衬得纤细修长，病态白皙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只有略快的脚步暴露了她现在并不平静。
身后的人没有全部跟上来，只留下几名核心下属，其余人停在大厅外面等候。
叮。
专用电梯抵达一楼。
银色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沈清寒从里面走出来。
黑色西装剪裁利落，长发自然落在肩后，漆黑眸子平静看向大厅，没有带任何安保人员，也没有摆出要谈判的架势，只是一个人站在电梯前方。
林白栀脚步停住。
两个人隔着大厅对视。
空气像是一下子冷了下来。
“让开。”
林白栀率先开口，声音依旧轻柔，里面却没有多少商量的意思：“我有事情要进去一下，沈总不会连这个方便都不给一下吧？”
“他不想见你。”
沈清寒平静回应。
林白栀眼神发生了一点变化：“沈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现在在沈氏集团。”
“所以呢？”
“所以你带不走他。”
林白栀白皙脸颊逐渐出现一抹红色，手指也在不知不觉间收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更何况沈清寒刚才说话时的语气太自然了。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也没有因为记忆缺失产生应有的陌生感，仿佛只要叶诚站到她身后，她就会理所当然挡在前面。
林白栀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沈清寒和哥哥之间的契合度，好像比她和哥哥还要高。
哪怕记忆被切断，关系被抹去，甚至连叶诚的脸都完全改变，沈清寒依旧只需要短短几句话，就能重新选择相信他。
这种事情……
比她在门口听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