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辞注视了他两秒钟，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生。
十九岁的年纪，比她小好几岁，但说话做事的方式不像一个刚上大二的学生。
他的眼神太稳了，语气的控制也太精准了，没有那种刻意装作成熟的生涩，而是已经内化的从容。
“你比我小几岁，但你想问题的深度不比我浅。”莫清辞说，语气里没有恭维，只是陈述事实，“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想看看你以后会走到什么高度。”
“学姐过奖了。”
“我从来不过奖。”莫清辞说完，退后一步，朝他摆了摆手，“好了，不耽误你时间了。你们今晚应该有庆功宴吧？”
“队友们在等。”
“那快去吧。”莫清辞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陈沅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会再让你用有漏洞的论证蒙过去了。”
陈沅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深蓝色大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帆布包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一头长发在背后轻轻摆动。
她的步态和她的气质一样，从容自信，不疾不徐。
他低头看了一眼微信上的新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在图书馆拍的照片，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光影勾勒出她清晰的侧脸轮廓。
朋友圈封面是一张辩论赛现场的照片，她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最佳辩手的奖杯，笑容灿烂但克制，颁奖嘉宾站在她旁边，是一位华国辩论界的老前辈。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门口走去。
陈沅安的好基友李明远是在报告厅后台帮忙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那一幕的。
他现在是华清大学学生会外联部部长，负责本次“京华杯”华清赛区的嘉宾接待和后勤协调工作。
李明远当时正抱着一个装满了矿泉水的纸箱从后台通道走出来，拐弯的时候恰好看到走廊那头陈沅安和一个高挑的女生在说话。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那女生的背影确实好看，深蓝色大衣收腰的设计衬出纤细的腰线，大衣下摆到膝盖上方，露出的小腿线条匀称修长，一头长发在背后轻轻摆动，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人大辩论队的莫清辞，那清冽的气质确实太突出了。
更何况对方五官精致，眉眼英气，说话的声音清亮好听，当时他就多留意了一下。
李明远没有走近，但他站的位置刚好能听到几句对话的尾巴。
“方便加个微信吗？”
“好。”
然后他看到了陈沅安掏出手机，两人扫码添加好友的画面。
他还注意到，那个莫清辞加完微信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又说了几句话，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好听，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
李明远没有多看，抱着纸箱从侧门出去了。
他把纸箱放到后勤车上，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
他和陈沅安算很铁的兄弟，但关系一直不错。
陈沅安这个人吧，怎么说呢，优秀是真的优秀，但性格偏冷，不太主动社交，朋友圈也不怎么发。
在华清这一年多，追他的女生不是没有，但他好像都不太感兴趣，李明远一度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打算大学四年都不谈恋爱了。
现在看来，可能是没遇到让他感兴趣的。
但今天这个莫清辞，和之前那些不太一样。
她的长相身材很顶，关键是她那种落落大方的性格，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那种人，和陈沅安站在一起，两个人说话的方式、节奏、分寸感，都像是在同一个频道上。
李明远想了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宋甜今天应该没课，新闻传播学院周五下午一般没安排。
他点开宋甜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忙吗？跟你说个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宋甜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李明远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明艳的脸。
宋甜今年十九岁，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一头长发随意披散着，穿着米白色的卫衣，背景是她宿舍的书桌。
“明远哥，什么事啊？”宋甜的声音有一种天然的娇俏感，但说话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你今天没课？”
“下午没课，在宿舍看小说呢。说呗，什么事？”
李明远犹豫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今天京华杯辩论赛半决赛，你不是知道嘛，沅安代表华清参加。
我刚在后台帮忙，看到一件事，想了想还是跟你说一声。”
宋甜歪了下头，眼神里多了一丝警觉：“什么事？”
“人大辩论队有个学姐，叫莫清辞，法学院研二的，长得挺好看的，身材也好。”
李明远尽量用平铺直叙的语气，不加任何主观评价，“赛后她主动找沅安加微信，两个人聊了大概三四分钟，说话很大方直接，说很欣赏沅安的表现什么的。”
视频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宋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李明远注意到她眼睛眯了眯。
她睫毛很长，在屏幕上看得很清楚。
“莫清辞。”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品味什么，“人大法学院研二的？”
“对。”
“多高？长什么样？”
李明远想了想该怎么描述：
“一米七左右吧，身材比例很好，长相是比较英气的那种，不是甜美挂的。
气质很出众，说话很大方，给人的感觉是那种见过大场面的。”
宋甜“哦”了一声，表情依然看不出什么波澜。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加微信之前聊了什么？”
“说很欣赏沅安的辩论表现，说希望以后有机会交流什么的。”李明远回忆了一下，“听起来就是正常的学术交流，没有那种暧昧的东西。但那个女生确实很优秀，说话也很有水平。”
宋甜又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明远哥。”
“你别多想啊，可能就是正常的辩论交流。”李明远补了一句。
“我没多想啊。”宋甜的语气听起来反而更轻快了。
“加个微信而已，很正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