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不曾站队的官员。
也都见风使舵，开始表忠心。
原本还指望三皇子能翻身的人，也渐渐歇了心思。
就连姜娩，也来了不少人想拉拢她。
一些品级不高的妃子，借着送点心的由头，来跟她说些体己话。
长亭宫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姜娩看着一张张前世就看厌烦了的脸，越发觉得闷。
她去过太子宫几回，可宫人说：“殿下处理政务，这几日都歇在大殿。”
姜娩知道宁祉的性子，前世也时常批奏折到夜半。
她无奈只能回去煎熬地等着。
直到皇帝守灵七日已满，宁祉才终于得空回宫。
这天她去找宁祉，直说道：“殿下，宫里待得气闷，我想回家住几日。父亲快回来了，将军府也该修缮好了。”
宁祉放下笔，温声劝道：“眼下局势未稳，萧珩之不知在何处窥伺。宫里守卫森严，你在这我才放心。”
“......”
姜娩面露难色。
宁祉又说：“若是觉得无聊，不如......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哪里？”
“是你想去的地方。”
姜娩被勾起好奇心，点头应下。
翌日，宁祉带她去了京郊大营。
冬日校场，寒风凛冽，呵气成霜。
远远便听见整齐的呼喝与兵刃破空之声。
绕过几顶营帐，一片较小的空地上，竟列着一队女兵。
虽只有二三十人，却个个挺直脊背，手持木枪，一招一式练得极其认真。
她惊喜道：“我竟不知，军营里还有女兵？！”
宁祉笑道：“你看那是谁。”
姜娩望过去，女兵营的领队的是个身量高挑、皮肤微黑的女子，穿着一身普通束袖棉服，动作干净利落。
她定睛一看，诧异住了。
“郭琼芳？！”
宁祉轻声道：“没错。孤念其主动劝父交代，当初又对你有救命之恩。便让她将功折罪，在女营效力。”
此时，郭琼芳也看到了他们。
她收势站定，擦了把汗，小跑过来。
单膝点地行礼，声音清亮：“郭琼芳参见太子殿下，姜小姐。”
“起来吧。”
“谢殿下。”
她起身看向姜娩：“多谢姜小姐给殿下求情，这才换我一条生路。”
“是你自己争气。能在这里重头开始，为国效力，是好事。”
郭琼芳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过几日李将军要来大营点兵选人，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入他麾下！”
姜娩有些意外：“为何非得是李将军？营中其他将军也很出色。”
“那不一样，李将军可是从封聿关那种地方战胜回来的！”郭琼芳语气带着崇拜。
姜娩笑了笑：“志向不错。不过李将军眼光高，你可要加倍努力才行。”
“明白！我继续去操练了。”
“去吧。”
姜娩看着她的背影。
心想，这世道，有人沉沦，也有人正在拼尽全力。
她也是时候跟宁祉说清楚了。
“殿下......我有话想说......”
姜娩看着宁祉。
正要开口，宁祉说：“孤还有些事，晚点再说吧。”
眼看他又要像往常那样找借口离开，姜娩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她觉得，不能再拖着了。
“殿下......“
宁祉脚步顿住，转身看她。
“关于太子妃之位......”
“孤知道你要说什么。”
姜娩松开他的袖子，垂下眼：“抱歉......”
宁祉微微蹙眉，带着几分不解：“孤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是互通情意的。你一次次想逃离萧珩之，孤也用尽全力拉你来身边，为何如今所有阻碍已除，你又不愿做太子妃了？”
姜娩被问住了。
为什么？
她也说不清。
那份源于前世的愧疚之心正在消退。
而对萧珩之那份复杂情绪，又搅得她心神不宁。
“是我的问题。”她垂下眼，避开了他探究的视线，“或许......是我从前让殿下误会了。”
宁祉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也没有责备。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边一缕发丝。
“你不必道歉，也不必现在就给答案。孤相信，待你看清自己的心，也看清孤的真心，你会愿意留下。若到那时，你依然不喜，孤绝不会勉强。”
宁祉的耐心，反而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宁祉笑了笑，顺势转了话题：“明日太后灵柩移送皇陵，你不如随孤一同前去，就当出宫散散心。”
“好。”
“那便说定了。今日风大，早些回去歇着。”
二人一同回宫。
宁祉又去处理政务，姜娩独自回了长亭宫。
......
次日，太后灵柩移送皇陵，仪仗肃穆绵长。
宁祉将车驾安排在了队伍最末尾，远离前头繁冗的仪式和压抑的哀乐。
姜娩有些意外：“殿下还要去灵前执礼，这车架在最末尾怕是不妥。”
宁祉轻笑：“无妨，最多被父皇训斥两句。你能散心要紧。”
这话十分体贴，姜娩心里却没有波动。
她了解宁祉，从不儿戏政务，必然是已经打点好，为了哄她开心的。
车马辘辘出了宫门。
郊外空气清冷干净，视野开阔，与她平日所见的四方宫墙截然不同。
行至一处林边缓坡。
姜娩瞥见雪地里蹿过几团白色的影子，速度极快。
她有些惊讶，“这地方，竟还有野兔？”
宁祉见她探头张望，便笑着下令：“停车。去几个人，看看能否猎到那几只兔子，给姜小姐瞧瞧新鲜。”
侍卫领命，策马散开。
姜娩下车，踩着松软的积雪，跟着朝兔子消失的方向走了几步。
雪光刺眼，那灰白的兔子与雪地融为一体，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罢了，看来它们机灵得很，不愿被人瞧见。”姜娩笑了笑，正要转身回车。
突然之间——
“咻——咻咻！”
数支羽箭破空而来，车夫和侍卫瞬间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