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艳这一窜,当真动若脱兎,速度极快,连一直呆在她身边的高企民都没能防住。
“妹子——”等到高企民心惶惊呼时,高秋艳已经到了周伟雄身前。
周伟雄听到那边传来的枪声,望向高秋艳的眼神更为得意,还带着狰狞。
“既然你是他婆娘,把你握在手中,老子就不信他敢乱动。”
“就算你们是一夜露水,拿不住他的命门,可白家堰这些人呢?山上的那些人呢?”
突然,周伟雄感觉到眼前一花,对面躲在八路军身后的女人不见了。
“别让她逃……”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便对上了那双漂亮的却极为冷漠的眼神。
突然出现的高秋艳让他有些慌乱,正要后退,却根本退不了。
周伟民感觉自己拿枪的手腕,像是被冰冷的铁钳夹住,那股冷意直透心底。
高秋艳双手搭在他手腕处,一拉一撅,便有清脆的声音响起。
“啊!”
高伟民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手腕被高秋艳硬生生撅折,手枪才落下半尺,便被高秋艳接在手中。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高秋艳手里的枪已顶在了周伟民脑袋上。
“妹子,不能啊!”高企民面色煞白,刚要上前,便被晋绥军士兵用枪指着。
“高队长,别意气用事!”许光宣慌了。
高秋艳抢枪伤人,这事就已经闹得不可收拾。
“骚娘们,你竟敢动老子,你特么死定了,没人能保得住你。”汗珠从周伟民额头滑下,面皮不停地抽搐。
高秋艳理都不理他,紧握住他的断掌往后一提,周伟民又惨叫一声,便再也不敢动。
他反过头来,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高秋艳,太阳穴那里呯呯跳着。
孙守成依旧没有动,不过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你这是……要杀我的人啊!”没有感情的声音由他嘴中吐出。
高秋艳反握着周伟民的伤手,让他直不起身,枪口依旧稳稳地顶在他后脑上。
她看着孙守成,双目凛凛。
“那么,你觉得,我敢不敢杀他?”
“呵!”孙守成放下抱着的双臂,扫了高企民等人一眼,“游击队的人好像更多啊!”
高秋艳忽然笑了起来,“晋绥军的人,好像更多啊!”
孙守成脸色微变,然后又笑了起来。
“他消灭杀所谓第64旅团的本事,我没见过……不过,倒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晋绥军已经上了山,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阻击。
也就是说,那人所谓的部队,根本不在山上。
既然没在山上,从城里出的那队人也被控制,他的人……又在哪里?
“消息真的有误啊!阎长官所料不错,八路果然与日军也有勾结。”
“那么,这里的所有人,呵呵,都是……"共"犯!”
后面,又有喧哗传来,还有张大彪含糊不清的咆哮声。
“一营,你们都特么是死人啊?都特么被人骑到脖子上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马上过去,给老子把决死纵队的人全接回来,谁敢拦着,给老子狠狠地揍它娘的。”
沈泉沙哑的声音也传过来,“二营,都特么给老子动起来,村子里的百姓,一个都不许出事,不然小心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王怀宝也在咋咋呼呼,完全是一副酒精中毒的模样。
“三营,让这帮瞎了眼的晋绥军让让,都特么挡老子的路了!”
孙守成没有回头,听到后面推搡叫嚷的声音,还有枪杆子相互碰撞的声音,眼神变得莫测起来。
他挥挥手,师参谋长便提声说道:“让他们过来。”
几分钟之后,张大彪他们带着一个营面红耳赤地跑了过来,当他们见到高秋艳没有事,便松了口气。
张大彪给了高秋艳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酒气冲天地对孙守成道:“这位师长,过份了吧!”
晋绥军的口子松开之后,马上又合拢起来,将三营全部围在里面。
参谋长盯着张大彪,冷笑道:“你一个营长,见到长官竟然不行礼?李云龙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张大彪哈哈大笑,吐出口酒气。
“我们团长经常顶撞师长,而我呢,也经常顶撞团长,独立团的人脾气都燥。”
他看了眼当前的情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师长,你控制住我们的人,又派人抓他的人,可以说是明目张胆了。”
又指着围过来越来越多的晋绥军,“这架势,是打算在这里吃掉我们三个营?那么,我需要向你们敬礼吗?”
参谋长轻笑道:“如果真要吃的话,应该能吃得下。”
孙守成没有理会张大彪这个营长,丢不起那面子。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高秋艳,调侃道:“你看,把柄越来越多了,你真不在乎,可以试试。”
高秋艳抬起头,闭上眼。
她在想像,如果大骗子面对这种情况,会不会开枪?
大骗子说过,他绝对不会受人威胁,就算自己落在别人手里,他也不会放下枪任人摆布。
高秋燕布满浮尘的脸迎着阳光,露出一丝笑意。
“臭婆娘,老子槽泥玛,你敢动老子一根汗毛,白家堰没人能活着出去。”
“呯!”
枪响,人嚎。
“啊!槽泥马,槽泥马啊!”
被高秋艳控制住的右臂根本不敢动弹,周伟雄只能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捂住右耳,死命叫了起来。
高秋艳仍旧没有睁开眼,静静享受着此刻温暖的阳光,似是着了魔。
她的自在,与周国惊慌或阴沉的表情相比,显得更为诡异。
“张营长,我让他没了一只耳朵,他赌你们走不出去?”高秋艳眼睛睁开,就那样迎望着炽烈的光。
张大彪吞了吞口水,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这个傻娘们儿,真特么彪啊!下面让老子怎么接?”
见半天没有枪声响起,高秋艳放下高傲的头,望着脸色铁青的孙守成。
“你让我试试,他又骂我,”她依旧锁着周伟雄没有放开,“试了一下,感觉手脏了。”
孙守成死死盯住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直抖。
高秋艳不是不理智的人,但杀周伟雄的胆子,同样不缺。
只不过,现在没到那种鱼死网破的地步。
“营长,那边的人死了十个,伤二十七个。”远处,有人高声喊道。
张大彪脸色大变,魂不守舍地叫道:“孙守成,你们特么玩大了!”
高秋艳轻呵起来。
眼看着自己男人的人被抓,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的人又被晋绥军杀了那么多人……
既然为男人做不了什么,不妨,舍了一条命吧!
“呯!”
枪声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