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伟雄半跪着一头栽到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子弹由后脑进入,从前额射出,掀起一片前额骨,鲜血随后便流了出来。
高秋艳义无反顾的这一枪,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变得骇然起来,开始紧张地望着自己周围的人。
还好,没有人开枪。
否则,不管你是师长还是营长或是村民,全部都会被乱枪打死。
这种情况下,不是每个人都有高秋艳那样的底气的。
为他死,为他亡,让大骗子哭断肠!
杀周伟民那一刹,高秋艳心里完全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任何担心。
当听到说大骗子的人死伤几十人时,她就明白,至少,这个师长及团级以上军官,是活不了了。
高秋艳相信,自己死后,至于这个师能活下来多少人,还得看自己男人的脸色。
想想看,当你男人冲冠一怒,要为你狂杀一师时,即便只是个弱女子,心中会生出怎样的豪情?
高秋艳的决绝,是所有人都没能考虑到的。
杀人不眨眼!
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能做得到的事?
晋绥军所有军官看着地上的周伟雄,悲愤欲绝。
这可是一个团长啊!
竟然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村姑手里。
还特么死得如此窝囊。
高秋艳将枪丢弃,看着孙守成等人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很舒心。
她完全明白,孙守成不敢乱动,不是怕自己手里的枪,而是担心独立团的三个营。
张大彪三人也傻了。
这样的剧情,他们完全没有能力续写。
“来人!”脸色已经棕红的孙守成形同疯虎,“把她抓起来,如有阻拦,杀!”
就算真要与八路军强行对抗,这个女人,今天一定要抓起来。
这关乎晋绥军的尊严,自己的脸面,以及下面人的士气。
孙守成心里其实很清楚,八路军这三个营,绝对不敢与自己撕破脸。
如果真要动枪,那就特么的听天由命!
站在高秋艳身前的晋绥军军官没有动手,而是让开一条道。
他们清楚这村姑有两把刷子,自己身份金贵,没必要与将破的瓦片争一时之气。
一队晋绥军的人火速闯了进来,分人护在孙守成等人前面,另一批人则直冲高秋艳而来。
张大彪等人掏枪,就听高秋艳平静地说道:“张营长,这事与八路军无关。”
“什么特么的与老子无关?老子答应过他的。”张大彪拔出枪来,“独立团的都特么死绝了吗?”
独立团的三营就在外面,当高秋艳开枪时,他们就被晋绥军的人团团围住,现在根本挤不进来。
除了高秋艳外,没人敢开第一枪。
比人数,这里只有两个营,哪有晋绥军的人多?
村道上挤不下,田间地头,到处都是被围起来的八路军战士,怎么冲都冲不出晋绥军的围困。
外面骂声、拳头砸在鼻梁上的骨裂声,不绝于耳。
内围,晋绥军的士兵手架着手,枪架着枪,死命拦着想要冲进来的少量八路军。
那一队冲进内圈的士兵已到高秋艳面前
张大彪高举手臂,再次被高秋艳拦了下来。
“张营长,你开枪,事情就变质了。”已经被枪顶住的高秋艳淡淡说道。
张大彪还要抬手,仍旧被她压住。
看到她清澈且没有丝毫惧意的眼神,他明白了什么。
如果说打伤周伟民,是高秋艳要为魏大勇立威,那么打死周伟雄,绝不是意气用事。
三十多名叫她老板娘的人,被晋绥军打死打伤,不论自己杀不杀人,这事都不能善了。
况且,从这些晋绥军的咄咄逼人的行为来看,他们明显就是奔着魏大勇的神秘部队来的。
如果这样自己都不敢开枪杀人,既对不起那些或死或伤的兄弟,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高秋艳清楚,孙守成拿下自己,就是想让魏大勇投鼠忌器,然后任由他们摆布。
“别动!”高秋艳柳眉倒竖,眼神凌厉地盯着企图靠上来的大哥,作由晋绥军的士兵绑起双手。
“呯!”
又有枪声在近处传来。
孙守成身边的士兵顿时将他围得死死的,端着枪望向枪响处。
高秋艳扭过头,看到在柱子叔家养伤的那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昏暗,借着天边的余光,才能看清那道依稀的身影。
那人眼窝深陷,形容枯槁,面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色,宽大的衣服像是挂在一根竹竿上。
“孙守成是吧?”那人望着被保护得紧紧实实的孙守成,面无表情地说道,“怎么到哪都能遇到你这个龟儿子?”
孙守成见这人竟然认识自己,而且好像还和自己很熟,可自己并不认识他啊!
孙守成有些茫然且生冷地问道:“哪位!”
“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那人咳嗽着叹道,“如果不是掩护你那支残团,我怎么会被鬼子抓住?”
“符大海?”孙守成看着眼前与自己印象中反差极大的人,惊问道,“你还没……怎么在这里?”
符大海见他认出自己,知道应该安全了,这才把手枪插到腰间,双手互揣,虚弱地朝前走着。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符大海嘿嘿笑了起来,表情极为难看,与活尸无异,让每个人都不寒而栗。
“你杀了决死纵队的人,又绑了我的老板娘,你是不连你的救命恩人也要杀了?”
孙守成表情奇怪地说道:“符大海,你救过我没错,但这女人打死了我一个团长,她必须偿命。”
符大海嘿嘿笑了起来,声如夜枭。
“孙守成,你我都不是傻子,何必自说出这种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望着离自己十多米远的符大海,孙守成脸色变得不好起来。
“符大海,别以为你救过我,便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今天这事,谁来都没用。”
符大海瘪着脸叹道:“可惜了这一万多人啊!”
孙守成脸色再变,似乎明白了什么,指着他吼道:“快抓住他。”
这句话才说出口,诡异突现。
高秋艳的怀里,竟然有声音传出。
“你怎么又被人抓住了?老这样的话,让我很被动啊!”
除了张大彪与高秋艳心中又喜又忧外,所有人全都望着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高秋艳支唔,心头哽咽,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按住对讲机的通话键,大骗子根本就听不见。
“装神弄鬼。”孙守成大喝道,“特么的,是腹语,别管那娘们,先抓人。”
符大海站在那里,动都没动。
“大骗子,他们欺负我!”
高秋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