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叔院子里,高秋艳听到外面的动静,与大哥都急忙跑了出去。
当她看到幕色下晋绥军开始朝那座山上逼去时,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
这时,有位八路军战士快速跑了过来,低声说道:“已经去叫几位营长了,我们肯定不会让他们乱来。”
高秋艳漠然道:“这事,你们管不了。”
她望着前方,对高企民说道:“哥,让人通知锤子,别出城。”
“我亲自去!”高企民说完,刚要动身出村,就看到十多名晋绥军军官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他想从村后绕路,却被从后面出来的晋绥军逼了回来。
“这是要去哪里啊,这么急?”一名脸上有大痣的团级军官笑道,“要去报信啊,没必要的。”
高秋艳望向王同方,只见他给了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高队长,没什么事,他们想看就去看嘛。”许光宣则是示意她暂时别乱来。
他相信,只要这个师长敢稍微做点出格的举动,高秋艳的男人绝对不会善了。
那人虽说出去了,可没见到有大部队跟着出去。
“高队长?”孙守成微愣,惊愕地问道,“你说的那人婆姨,不会就是她吧?”
王同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孙守成看着身上还有不少落灰的高秋艳一眼,哑然失笑,便没了与之交谈的欲望。
一个邋遢村姑而已。
这也就说明,那人的格局不会大,就算手中有精兵强将,也难成气候。
至于阎长官心中所疑,从这村姑身上,孙守成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某些答案。
那就是,所谓北郊区大捷,可能真的就是一个请阎长官入彀的惊天局。
孙守成不能理解的是,吉本贞一敢用一个旅团的性命设这个局?
对这一点,就算再蠢,他都不会相信。
不过,他连第64旅旅团长崛田一矢都没能见到。
看守的八路军说,没有营长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见他。
这就耐人寻味了!
而且,那个所谓被俘的崛田一矢,难验真身,就算是假的,也没有人能辨得出来。
这种情况下,孙守成不会强行审讯,更不会派人进北郊区探查。
既然心有所疑,就算不是陷阱,他也不会进去。
毕竟,津田守弥的第4旅团,未必消亡在八路军的传言中,村外那数千无头尸体,未必全是日军。
况且,那边还有几百未来得及换装成鬼子的百姓尸体。
况且,太原工程队可是有好几千人的,活下来的中央军与晋绥军不到两千,
其它人呢?
呵呵,这特么是杀良冒功,是死罪啊!
独立团,你们完了!
高秋艳绝对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真土里土气,让孙守成引申出无数的自娱念头。
她淡定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高队长,”那名脸上有痣的团长嘲笑道,“你男人是不是躲了起来,不敢见人?”
高秋艳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那人,目光平静,清澈,也平淡。
“他不是躲了起来,而是……你们根本就没资格见他。”
孙守成没有说话,脸上依旧着笑意。
许光宣与王同方脸色大变,正要说点什么。
就听高秋艳笑道:“你长这样都敢出来见人,他有什么可藏的?”
“你特么的,什么东西,敢这么跟老子说话?”大痣团长走了出来,指着高秋艳骂道。
高企民往妹子身边迈了一步,没有说话,
许光宣忙站出来陪着笑说道:“周团长,这丫头还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孙守成抱着膀子,笑道:“周团长,算了,我们去那边山上看看。”
“一个拱火,一个灭火,”高秋艳冷笑道:“不去唱大台戏可惜了。”
“恶意都已经写在脸上了,吃血的尖牙都露出来了,却还偏要装出一幅衣冠楚楚的样子,不觉得恶心吗?”
高秋艳并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因为有魏大勇而有恃无恐。
晋绥军的作派,让她再次看到了昨晚那些中央军的嘴脸。
既然上了魏大勇的贼船,她就要做个无所畏惧的海盗。
即便是面对这个师长,她也不会假以颜色!
“你要胡闹啊,我给你这个机会,”孙守成听到她说这话,笑意收起。
“我倒想看看,他的女人,能不能翻了天。”
有痣团长周伟雄拔出晋造十七式手枪,指着高秋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有理由怀疑昨晚杀中央军,就是你带的头。”
“臭婆娘,晋绥军的审讯手段,你有资格尝尝,老子就不信挖不出你嘴里的东西。”
许光宣与王同方赶忙跑到高秋艳身边,这次没有说话,也拔出了手枪。
柱子叔与几名八路军也站了过来,冷冷看着对方,同样没有说话。
高秋艳呸了一口,眼神轻蔑。
“别人是胸有大志,你这个脸有大痣的,也好意思把这颗头从狗洞里探出来?”
“如果你真敢开枪,我倒敬你是个大痣。如果不敢开枪,就好好对你主子摇摇尾巴,别特么瞎逼逼。”
周伟雄被高秋艳一激,面子有些挂不住,脸色青白交替。
他可以找理由抓了高秋艳,却是真不敢开枪。
周伟雄转动眼睛,偷偷看了眼师长,见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对着身边的士兵大声喝道:“把她抓起来!”
“哗啦!”
晋绥军士兵一动,这边的八路军全部挡在高秋艳面前。
一名八路军连长淡然说道:“孙师长,我们营长答应过别人,要守好白家堰,所以,你们不能动这里的任何人。”
师长见这名八路军连长竟然要为了这个女人对抗自己,眼神闪烁几下,露出一丝不屑。
周伟雄冷笑道:“这位同志,她杀了中央军的人,老子抓她问清楚有什么问题吗?”
连长依旧平静地说道:“你们早就问过了被那人营救出来的那些人,早就清楚了当时的情况,现在又玩这一出,是当我们眼瞎吗?”
从晋绥军出兵围山,所有人都已经明白,晋绥军过来,就是针对神秘部队的。
因为站的位置不同,眼光不同,肯定不会想到那么深远。
虽说他们暂时还想不明白晋绥军为什么要这么做,最大可能,是要逼神秘部队就范。
就在这时,东边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高秋艳放眼过去,发现是已经出城的锤子带的几百人,与从那边正要上山晋绥军起了冲突。
枪声只响几十下便停了下来,锤子他们也被晋绥军团团围住。
高秋艳的心完全冷却起来。
她望已经高悬的太阳,笑了。
表情异常冷冽。
“如果,这时候我都不做点什么的话,大骗子肯定会很失望的吧!”
高秋艳右腿在地上猛地一蹬,人如泥鳅般钻过前面的八路军战士,朝周伟雄近身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