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排走在商场里。李星月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还是没忍住。
“那个……就你一个人来的？”
甜甜脚步没停，叼着烟头也没回：“你猜。”
“我猜肯定不是。”
“那你挺聪明。”
李星月心里一动，快走两步跟上她：“谁跟你来的？”
甜甜斜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该来的都来了，你自己找呗，反正又不难找。”
“你告诉我能死？”
“告诉你多没意思。”
甜甜把烟头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拍了拍手：“你不是最懂他们吗？那你猜猜，他们几个会去什么地方？”
李星月愣了一下。
鬼夜——自然是书店。
暴君和修罗——暴君不是爱逛的人，但修罗坐不住，两人大概率在一块儿，但在具体在哪就不好说了。
修女和血月——那必然是女装区。
“行，我自己找，找到怎么说？”
“找到了你就拍张照片发群里，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甜甜靠在墙上，重新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看他：“我去五楼火锅店等着，找齐了过来。”
李星月点点头，转身就走。
商场很大，人来人往。
李星月先下了三楼，直奔最近的书店。
推开书店的玻璃门，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墨味道。
他没急着往里走，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休息区有十来个人，有的在翻书，有的在低头看手机。但有三四个年轻女生的目光，明显不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上。
她们的眼睛往同一个方向飘，嘴角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容，偶尔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然后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李星月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的沙发里，坐着一个少年。
穿着一件白色的帽衫，帽子没戴，露出一头柔顺的黑发。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皮肤白得像是从不晒太阳，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手里捧着一本漫画书，看得入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不自觉的。
书店的灯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李星月站在那里，看了两秒，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又长开了。
几个月没见，鬼夜还是那个安安静静的样子，但那种安静里多了一点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站在人群里，你一眼就会看到他。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他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旁边那几个女生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书店安静，还是能听到一些。
“那个穿白衣服的……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我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是不是很好看？我感觉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
“你刚才不是拍了吗？给我看看。”
“别急，我正在拍……”
李星月注意到，其中一个女生把手机举在胸口的位置，镜头悄悄对准鬼夜。
不是正对着，是斜着，假装在看旁边的书架。
他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偷拍？
李星月没急着过去，绕着书架走了半圈，从另一侧靠近鬼夜。
他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滑过，像是真的在挑书。
实际上余光一直锁定在鬼夜身上。
走到鬼夜斜后方的时候，他停下来。左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挡在胸前，右手从兜里摸出手机，调出拍照模式。
快门声关了，闪光灯关了。
举起手机，屏幕对着自己，假装在自拍。镜头的角度微微偏了一下，正好把鬼夜的侧脸框了进去。
咔嚓。
照片里，少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漫画，灯光落在他身上，干净得像一幅画。
李星月低头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正要收起手机，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压低的女声。
“你也在拍他？”
他忽然转头，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找到同好”的兴奋。
女生手里也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最近的相册里赫然是一张鬼夜的侧脸——角度比他的还刁钻。
李星月愣了一下。
“我就说嘛，他那种谁看了不想拍？”女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你也是吧？”
“也是什么？”
女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鬼夜，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我都懂”的表情。
“喜欢男生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朝鬼夜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来这儿不是看书的是吧？专门来看他的？我跟你说，我从他进门就开始拍，都拍了一百多张了。”
“你今天运气好，平时这种级别的帅哥可不常见。”
李星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女生已经凑过来，压低声音：“是同吧？没关系，我懂，现在这年头，喜欢男生又不丢人。”
“不过你胆子挺大啊，敢直接站这么近拍，我刚才都不敢靠太近。”
李星月的嘴角抽了两下。
“呃……我就随便拍拍。”
“别不好意思，喜欢帅哥又不丢人。”
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也喜欢男生？我跟你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对。”
李星月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看鬼夜的眼神不对？
那明明是看弟弟的眼神！
但他没法解释，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匆匆又拍了一张鬼夜的照片，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女生和同伴的窃窃私语：“你看，我就说吧，他也是……”
“……”
李星月加快脚步，走出了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