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区,第一排酒桌。
“师傅,无心师弟!”
无忧在二楼远远看见了被孙怡然以及几个陌生人围绕着的空相及无心,连忙拉着李德才下楼会合。
空相看见跑过来的无忧与李德才,也停止了与旁人的交谈,一脸和蔼:“买粮可还顺利?”
“挺顺利的,一共买了五百斤。”无忧恭敬地回道。
“刚才听这位郑施主说,你们俩在粮店与人起了争执,怎么回事。”
空相望向身旁一名妙龄女子,只见那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衣着华贵,笑靥如花,只是眼神中透露着干练。
“这…”无忧和李德才面面相觑,二人不知道这消息为何如此快的就传到了师傅耳中,也不敢随便搭话。
只听噗嗤一声,那名妙龄女子掩面一笑:“两位小师傅莫怪,这天地粮业与聚名轩都是我们郑家的产业,刚才齐掌柜已派人将来龙去脉说给蕊儿听。此事齐掌柜可以作证,两位小师傅没错,是千叶小姐有些不讲道理了,赵公子您说是吧。”
郑含蕊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又看向左边另一名年轻男子。
“郑老板说的是,千叶井晴回镇上还没几天就跟我们东桑药妆的人打了两架。两位小师傅都是空相大师的弟子,名师出高徒,自然谦逊有礼,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年轻男子年纪与无心相仿,大约二十岁出头,身着一身湖蓝色锦袍,身形清瘦,容貌俊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中捏着一柄折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年轻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中年男子,面目阴沉,不苟言笑,怀中抱着一把青色长剑,似乎是年轻男子的护卫。
李德才自然是认得眼前这位蓝袍男子正是东桑药妆的少东家,赵东严的独子,赵迁阳!而空相方丈口中的郑施主,应该就是前几日王小员外跟他提起的司农寺卿郑闻竹之女,郑含蕊。郑家、东桑药妆与樱花财团素有纠葛,难怪二人会帮李德才与无忧说话。
“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孙怡然连忙出来打圆场,她代表周府,自然希望镇上的商贾富户们能和气生财。
郑含蕊望了望远处高悬的星罗时辰仪,微笑说道:“各位贵宾,时辰已到,蕊儿先行失陪了。”说罢又向众人欠了欠身子,然后罗裙一摆,兀自腾空而起,窈窕身姿,如一朵花瓣般飘向中央的红色擂台之上。
“好轻功!”
无忧只感觉一股微风袭来,夹着淡淡花香,忍不住赞叹,转头向空相请教道:“师傅,这位郑施主使的可是菩提心法和一苇渡江?”
普度派所创武学众多,光内功就有十几种,外功更是数不胜数。除武僧外,其余农、医、工、技各僧众也常择其一二,习武傍身。由于各僧主学不同,往往会挑选与其主学更相符的武功习之,其武学修为也与主学的修为息息相关。如无心目前所练的清心诀和枯荣针法,就最适合医僧。清心诀除了能修炼出疗伤效果极佳的真气外,还可守得灵台清明不受邪祟侵扰,只是枯荣针法重治疗而轻御敌,攻击力有限,因此无心的武术也只到区区三品。而无忧所说的菩提心法和一苇渡江,则是农僧最常修习的内功心法及轻功。
空相摇了摇头:“郑施主所使的是郑家自创的无根步,以菩提心法绵绵不绝的内力催动,可不跃而起,如无根浮萍,飘然而至,让人浑然不觉。”
听空相一点拨,无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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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擂台正中央,郑含蕊亭亭而立。
只见她玉手一举,击掌三下,朱唇微启,朗声说道:“开宴!”
话音未落,浑厚男声不断从她身后传来,一声比一声大,最后一声竟然如沉吟狮吼,透过聚名轩厚厚的墙壁,直穿到大街上。
“开宴!”
“开宴!”
“开宴!”
紧接着,郑含蕊悄然离场,擂台上取而代之的是八名绝美舞姬,身着如霜雪色衣袍,随着丝竹之声响起,无数娇艳花瓣自屋顶倾泻而下,众舞姬长袖曼舞,飘忽若仙。漫天花雨中,又有十几名身着彩衣的侍女端着精美的盘子从天地玄黄各层飘然而至,精准地落在一楼大厅区各酒桌面前,姿态优美,井然有序。
“怎么全都会无根步!”
无忧看着眼前的舞姬和侍女们,不禁感叹道:“聚名轩到底是餐馆还是武馆?”
李德才以前常陪客户出入这聚名轩,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宴会,不禁看得瞠目结舌。
“郑老板真是有心,把光禄寺的玄女宴都给搬到这聚名轩来了,可给咱们长脸了!”
孙怡然坐在主桌,笑的花枝乱颤,她出身名门,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一幕正是光禄寺九大名宴之一的玄女宴的排场,心中不禁欢喜的很。
周仁安赞许的点点头,此次千菊大赛是由聚名轩承办,郑含蕊初来乍到,能放下世家小姐的身段,用心至此,倒也是颇令他有些意外。
“九天玄女欲临凡,曼妙身姿舞衣衫。”
赵迁阳坐在周、孙二人的对面,纸扇插在后背,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品尝,鱼肉嫩滑爽口,又端起酒杯,还未入口,一股浓烈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赵迁阳一饮而尽,甘醇凛冽的琼浆似是少女微凉的食指,缓缓滑过舌尖,润润地过喉,滑滑地入嗓,暖暖地浮动在腹间,悄悄的潜进血脉中……
“光禄寺玄女宴,琉球岛暖泉鱼,玉玲珑银桂酿,今日能见到如此奇花美人,名酒佳肴,真乃人间幸事!”赵迁阳拍手称道,又连着饮了三杯。
“少爷,老爷嘱咐……”一直隐在角落的中年护卫突然出现在赵迁阳身后,双手抱剑,不苟言笑,眼角一道一寸半长的伤疤甚是醒目。
赵迁阳脸颊泛红,正在兴头上,向后摆摆手:“泉叔,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多喝两杯不碍事。”
“谁不知道赵家家风严瑾,平日里想见上赵公子一面可当真难得!”孙怡然笑意盈盈地端着酒杯起身:“赵公子,我敬您一杯!”
赵迁阳受宠若惊,连忙举起酒杯站起身来。
身后的龙泉见此情形,又默默退到了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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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凭什么赵迁阳能坐主桌,把我们安排在第三排!”
千叶井晴见前方赵迁阳与孙怡然对饮畅谈,不禁双手叉腰,小嘴厥的要飞起来,心中很是不爽。“咱们樱花财团今年哪里不如东桑药妆了,石川爷爷,您说镇政府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只怕不公平的不是镇政府,而是郑家。”坐在一旁的石川智九眉头微皱。
“台上那个新来的女老板?凭什么啊,咱们可没得罪她!”
石川智九看向前方,双目有神,意味深长道:“小姐,今日宴会切不可出风头,怕是有人等着看咱们笑话。”
千叶井晴听得一头雾水,但石川管家经验老道,他说的话从来灵验无比,只好点点头。
“叮叮叮。”
又是一阵清脆的铃声从天字号厢房传来,舞女与侍女们纷纷退场。
郑含蕊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红色擂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