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各位贵宾，吃的还尽兴否？”
郑含蕊身着华丽彩衣，秀雅绝俗，朱唇轻启时，露出两排整齐雪白的贝齿，自有一股雍容之气。
台下众人听见郑含蕊问话，自然是一阵叫好，掌声连连，气氛好不热闹！
“这便是龙渊城大世家之女，果然端庄大气！”
赵迁阳已是酒足饭饱，饶有兴致地看向台上。他是东桑药妆老板赵东严的独子，自幼丧母，九岁随父亲迁居来同福镇后，练剑念书都是赵东严请专人在府中进行，平日里极少出门。虽然赵府之中珍馐美酒应有尽有，但是再美的方寸之地，赵迁阳看久了也生厌，他也想像龙泉叔叔一样，持剑游历四方。今日也是因为赵东严赴天竺尚未归来，他才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溜出来一睹千菊大赛的盛况。
“没有怠慢各位贵宾就好。”郑含蕊声音清脆如银铃，缓缓说道：“下面就是今日宴会的高潮部分，宣布千菊大赛的比赛结果。”
台下又是一阵喧闹。
十名伙计手脚麻利的将五个红木台搬上了擂台之上，每座红木台上罩着一个红色的丝绸布罩，灯光透过布罩，虽看不清全貌，但姿态各异的菊花倩影映在丝绸之上，更有一番情趣和神秘之感。
郑含蕊微笑着点点头，嘈杂之声慢慢降了下来，所有人屏息等待。
“根据连续三日的公开投票结果，名次已经诞生。分别是第五甲：金龙钱庄的《九转乾坤》，八十九签。”
“第四甲：聚名轩的《夜神》，一百三十签。”
“第三甲：东桑药妆的《美人妆》，二百九十二签。”
“第二甲：樱花财团的《落日青空》，三百四十二签，以及……”
郑含蕊故意停顿了片刻，眼泛笑意，缓缓说道：“首甲：天地粮业的《五色佛》，三百五十三签。”
郑含蕊每宣布一甲，便有伙计将一处红木台的布罩揭下，最后五盆绝美的菊花完全显露在众人面前。
台下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往年一直不参赛的天地粮业竟然力压樱花财团和东桑药妆拿得首甲，就连聚名轩也上了榜，郑家无疑是此次大赛的最大黑马。
“郑大小姐是想在同福镇立威啊！”
孙怡然悄悄在周仁安耳边念叨，周仁安听后也微微点点头，光凭天地粮业分铺和聚名轩的实力，怎么可能第一次参赛便拿到这样的名次，必然是借助了司农寺的力量。
一时间，全场哗然，为郑含蕊叫好之声此起彼伏，有好事之徒，有好色之徒，更有趋炎附势之徒。
郑含蕊自然是春风得意，这几日她密集携重礼拜访镇上富户，凭借她司农寺卿之女的身份，有如今结果并不意外。自己此番苦心运作，就是想一举拿下今年的同福镇商会领袖，以便更容易搜集到樱花财团操纵股市的情报。
“还请诸位稍安勿躁，这可不是最终名次。”郑含蕊玉手一抬：“根据历年大赛规则，此次投票还需叠加大赛评委、忘忧寺空相方丈的投票，才能产生最后的冠军。下面有请空相方丈上台！”
在众目睽睽之下，空相徐步走上台，站在了郑含蕊身旁。
“空相方丈，根据大赛规则，您可以投出两票，首甲相当于一百签，二甲相当于五十签，不知您中意场上哪两件作品呢？”郑含蕊笑容明媚，信心满满。
正如她之前所料，此次大赛的胜负依然决定在空相的手里。
以空相的身份地位，及她对普度派高僧的了解，任何荣华富贵都是粪土浮云。因此郑含蕊并没有在赛前拜访空相，而是在作品上下了极大的功夫。
天地粮业的《五色佛》，是由司农寺少卿郑尝槐亲自培育，郑尝槐是郑家专注奇花异草栽培的第一高手，六十二岁时农术便已达九品。五年前，他培育的一株双头异色牡丹王，被金国皇室以一万金铢购得，技惊四座。而这株《五色佛》，是在一株菊花主干上，生出五朵形态各异、颜色不同的菊花，象征着五方佛祖、五任教宗、普度五术，虽然形有所异，但却殊途同归，以示禅意。
聚名轩的《夜神》，则是出自郑含蕊之手，作为郑家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代表，她农术已达七品。郑含蕊辗转得知空相的师傅星智大师年少时常喜在夜里扮成白衣侠客游历江湖，惩强扶弱，百姓不知其身份，常以“夜神君”相称。此株《夜神》在白天只是一株潇洒俊逸的玉壶春菊，并无特殊。但若是到了夜里，此白菊会发出微微荧光，如同皎月，细长的花瓣还会微微内卷，边缘处会有少许淡玫红条丝隐隐显现，恰似白衣少年站在月光下，被风吹起的衣角。
如果说《五色佛》于空相是法，那么《夜神》则是情。
郑含蕊的自信，是对郑家桑农之术的信心，更是对自己的信心。
“阿弥陀佛。”
空相双手合十，消瘦身形站在身着华衣的郑含蕊身边，更显得一股超脱凡尘之感。
“此五盆佳作皆出自名家之手，巧夺天工，各有千秋，贫僧今日一见，也是大开眼界，感触良多。”
“咦，那依大师所言，莫非今日您排不出个高下？”郑含蕊柳眉一挑。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菊花之美，美在天真烂漫，姿态万千，无定形，无定势，无定论。若是没有一个评判标准，那自然是无法分出高下。”
“莫非大师已确定了本届大赛的评判标准？”
“没错。贫僧听周镇长曾说过，此千菊大赛创立于天齐五年，时任镇长秦枫棉曾邀请时任枯木寺草蚕方丈为大赛题词，草蝉方丈在一石碑上以金刚指法写下“千菊斗艳，浑然天成”，此碑一直沿袭至今，每逢大赛必放置高处，如今已是第二十三届。”
空相转身，众人随着他也视线上移，看向天字号厢房门前的那块大石。
郑秋月心领神会，玉手一拍，两名伙计从旁闪出，奋力将大石转动，果然在大石背面还刻着“浑然天成”四个大字。
“所以空相大师想以浑然天成作为本届大赛的评判标准？”
“没错，郑施主聪慧过人。若论浑然天成，贫僧心中已有首甲和二甲之选。”
“还请空相方丈明示。”
空相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两根金签，与寻常人所投的红签相比，此二签更粗，而且两根金签一长一短，长签代表首甲，短签代表二甲。
在众人目视之下，空相将短签插在了樱花财团的《落日青空》前，而将长签插在了东桑药妆的《美人妆》前。
樱花财团与东桑药妆最终都是三百九十二签，并列双甲。
而原本首甲的天地粮业，却跌落至第三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