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斜上方刮来一阵凌厉的风!
无心抬头一看,只见一身着花衣华服的年轻男子从妙音坊上飞踢而来。
“姑娘小心!”
无心低喝一声,魏捕头和李德才两人迅速向前,挡在苏莺莺前方。
但那男子见此变化后,似乎并未改变飞踢的方向。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一脚不是踢向苏莺莺,而是直奔无心而去!
花衣男子身形转瞬即至,无心双肘交叉,正面迎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无心向后退了好几步,似乎硬接这一脚颇为有些吃力。
那花衣男子顺势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右掌横飞直逼无心胸口,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时间。无心见状,匆忙进行格挡,但那名花衣男子攻势不减,一掌被挡下后又连击数掌,掌风呼啸,虚影闪烁,无心只能仓促反击,不停后退。
突然,一把金雁大刀横飞而来,花衣男子只顾专心与无心对攻,这突如其来的大刀令他猝不及防,只能立刻收掌,急速落于地上。
“好身法!”
一旁观战的魏捕头见这花衣男子武功高强,躲避自己的大刀时,身法潇洒不羁,如落花般随意轻巧,一时武痴病又犯,忍不住拍手称赞道。若不是担心这二人当街比武伤到围观群众,他这等武痴必然还想再多看二人缠斗上两局,甚至亲自下场也未可知。只是自己武功本就逊于无心,而无心武功又在这花衣男子之下,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几招。
“少,少爷…”
花妈妈低声叫了出来,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那花衣少年纸扇一举,花妈妈立马眼神中充满了畏惧,一个字也不敢再说,恭敬地退到了花衣少年身后,哪还有刚才泼辣狠毒的样子。
“小师傅医术精湛,武功倒是不怎么样。”看样子花衣男子已试出无心的武功,也不愿意再多打。
“施主武功高强,自然是远超过我的。”听了花衣男子的话,无心不恼也不气。
“在下花追命,乃此间妙音坊的主人。”花衣男子悠悠得说道。
在场围观之人无不惊讶,议论之声不绝于耳。这名震梦泽州的妙音坊主人竟然不是花妈妈,而是眼前的这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姓花,龙渊城花家?”
李德才自言自语道,这花家的名号他曾经听钱掌柜提过,好像也是一个显赫的大家族。只是他看这花追命脸生,似乎并不经常出现在同福镇,李德才也是第一次见。
花追命摇着纸扇,自然不管周围人的议论,缓声说道:“这苏莺莺是我妙音坊的花魁,下人有眼无珠,竟然以八个银铢出售,我自然是不同意。”
刚才是无心付的银铢,花追命这话自然是冲着他说的。
“花施主想要如何?”无心有些犹豫。
“自然是重新定价,还是一万金铢的赎身钱。”花追命仿佛早已预料到无心给出的答案。
无心久久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李德才都快气的跳起来。
“我呸,你这人仪表堂堂,怎么说起话来这么不要脸。花妈妈是妙音坊的老鸨子,十几年都是她一人当家,同福镇的人都知道,她说过的话怎么就不算数了。”
李德才怒从心中起,江湖上做生意,违约是最忌讳的事,任你商人尔虞我诈讨价还价,买卖只要一达成,约定好的事情就一定要遵守,即使口头约定也是如此,这花追命怎可这般言而无信、恬不知耻,也难怪李德才越听越来火。
“八个银铢就是八个银铢,苏姑娘已经被我无心大哥赎走了,你休想在这胡搅蛮缠。”
众人一听李德才说的十分在理,也纷纷附和起来。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兄弟。”
花追命没想到会突然跳出来个李德才硬要帮这小和尚出头,不然若是单独对阵,以他对普度派僧人的了解,结果自然是尽在他掌握。花追命之前倒是考虑过用强,但眼见魏捕头也在此,只好眼珠子一转,另生一计。
“花妈妈,妙音坊今日损失如此惨重,可有话说?”
“少爷,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躲在后方的花妈妈一听花追命话风一转,竟然突然追起自己的责来,瞬间吓得花容失色,脸上的粉都开始噗嗤噗嗤往下掉,连忙跪下不停的向花追命磕头,哪里还有平时威风的样子。
“这等绝色美人都能看走眼,要你何用?”花追命嘴角挤出一句话,语气极度冷漠。
“老奴承蒙花家大恩,赐以家族姓氏,又将这妙音坊交给老奴管理,如今老奴有眼无珠,令家族受损,老奴愿意自毁一目谢罪!”花妈妈说罢,竟然伸出两指狠狠往自己右眼插去。
只听嗖的一声,一根银针飞速袭来,扎进花妈妈右手手肘少海穴,花妈妈整条胳膊像是被泄了气的轮胎,立刻垂了下来,那银针自然是无心以枯荣针法射出。
“怎么,小师傅连我教训下人也要管?”见无心这么快就上钩,花追命心中窃喜,但还是明知故问。
无心面露慈悲:“不知花施主可否慈悲为怀,放过这位女施主一马。”
花追命冷笑一声:“我花家自有花家的家规,犯了错不教训,成何体统!更何况本少爷也没逼她,是她自愿的。”
花追命说的不无道理,这花妈妈确实是自愿的,无心的放一马之说反而有些站不住脚了。
“不过嘛,本少爷倒是可以命令她不戳瞎自己眼睛,除非小师傅答应本少爷一个条件。”
李德才越听越奇怪,天底下哪有人以自己人去威胁他人的,若是常人听到花追命这么说话,定然会放声大笑后一走了之。可李德才怎么看花追命也不像是个傻子,他这么说话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李德才还是有点不放心,不禁提醒道:“无心大哥,咱们别管他,他要杀要剐花妈妈是他们花家自己的事。我们赶紧把苏小姐安顿好,赶紧做正事吧。”
“什么条件?”无心面露诚恳,仿佛对李德才刚才那一番话充耳不闻。
李德才心中暗暗一惊,这寻常人一眼就瞧明白的事,无心难道看不明白么?
李德才在无心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大哥,别再惹事了,这花家可权势滔天,若被他发现你是个和尚,还不得整死你!趁现在咱们赶紧溜!”他的话讲的很白,深怕无心还听不明白。
“我若不救,那女施主可就惨了。”无心也小声回应。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奇葩之人!
李德才彻底懵圈了,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在金龙钱庄当伙计这么些年,什么人没见过,但如无心这般脑子一根筋的大善人,可当真是闻所未闻!任他再巧舌如簧,遇上这倔牛一般的人物也只能束手无策。
花追命摇着纸扇,面露微笑,神情自若地说道:“说来也简单,小师傅医术高超,只需答应再医一人,我就放了这贱奴。”
“好,我答应你。”
“小师傅可别反悔哦,出家人可不能打诳语。”花追命笑着说道。
花追命此言一出,仿佛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围观人群一下就炸开来。
“出家人?难道,,,难道这年轻医生竟然是名和尚!”
魏捕头、李德才心中暗暗叫到大事不好,这花家少爷原来早已识破无心身份,果然是有备而来!
“阿弥陀佛,治病救人、普度众生是贫僧的本分,绝不会反悔。”
眼见身份被识破,无心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一把摘下头上的腰带,放下脖间的领子,亮出一颗光头,和脖颈的普度派三角形戒疤,一副标准的普度派僧人模样。
“施主想要我医的人是谁?”
“那人嘛,就是周镇长之子,周裕。”
魏捕头、李德才面如死灰:“完了,完了,真是追着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