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你这是何苦!”李德才一个箭步飞奔上去。
一旁被无心定住身的花妈妈突然高声骂起来:“这贱婊子偷了我的宝箱被我抓个现行,想畏罪自杀。”
苏莺莺嘴唇微颤,想要辩驳几句,只是如今身体有气无力,哪里说得出话来。
“苏小姐没有偷东西!”还跪在地上的小石头大声说道。
“你们两个狗东西,向来一个鼻孔出气,如果没有偷,那为何我宝箱中的黄杨首饰盒会出现在她的房间内?”花妈妈越说越生气:“要不是我心软念旧情,早把你们送去报官了。”
小石头一听,顿时不敢接话,眼睛瞟向李德才处。
“黄杨首饰盒,难道是白公子来典当的那一件?”
李德才瞬间明白了个中缘由,原来是白公子盗了花妈妈的宝箱,又将其中的黄杨首饰盒拿来金龙钱庄典当换钱,李德才私下将其扣下,转送给苏莺莺,这黄杨首饰盒才又辗转回到了妙音坊中。
“黄杨首饰盒是我送给莺莺的,不是她偷的。”李德才朗声说道。
“好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我说他俩怎么死都不说这盒子怎么来的呢,原来还有同伙!”花妈妈听罢更加生气了,骂的极其刻薄。
“也不是我偷的,是白公子偷的。”李德才便把当时白公子如何来到钱庄典当,他又如何砍价,如何将首饰盒送到妙音坊的过程尽数说了一遍。
众人听他说的不无道理,而且李德才在金龙钱庄当伙计也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但花妈妈还是不信。
“都是你空口白牙信口开河,有证据么?”
“这……”
李德才瞬间犯了难,若要是真如他所说的这般流程,最好的证据便是记录典当之物明细的当票了。这当票是典当的凭证,有双方签字画押,白公子保留一张,钱庄保留一张,可当时李德才耍了个心眼,特意嘱咐小肆儿别把黄杨首饰盒记录在当票上,并口头承诺愿意私下多给白公子两个银铢,白公子一听也很乐意,毕竟他每次都是死当,从来不会赎回。所以双方的当票上都没有记录下这黄杨首饰盒。这手法其实是当铺伙计常见的操作,钱掌柜平时偏爱李德才,再加上李德才砍价功力了得,业绩又好,最后算总账下来钱庄利润也还不错,自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物证没了,那人证呢?小肆儿是我的跟班,他来作证,花妈妈自然不会相信,而白公子更不可能承认偷盗之事。一想到这,李德才心急如焚,这可如何是好?
突然,他想到那一晚与白公子在天仙巷里的意外相遇。
“莺莺,你如实说,我送给你的那支碧玉凤头钗呢?”
“李,李大哥,那支钗也被偷了!”苏莺莺眼中泛出晶莹的泪花:“都怪我不小心,那支钗我是极喜欢的。”
“是在我送来首饰盒的那晚么?”
“对,就是那晚!只是那贼人甚是狡猾,坊中好几个看守都没有将其抓住。”
李德才瞬间恍然大悟,掏出兜中一物。
“这……这支钗怎么也在你这?难道真是……”苏莺莺不敢说下去,她不知李德才是何意。
李德才将包住凤钗的布抛向花妈妈。
只见那布在空中慢慢舒展开来,是一块白净的手帕,花妈妈依稀瞥见手帕右下角用蓝丝线缝了一个“白”字。
唐国子弟,常有习惯将自己姓氏缝在手帕上,也是效仿龙渊城中世族大家的风雅,而放眼整个同福镇,姓白的只有白公子一人。
“真相大白,花妈妈你去衙门走个报官流程。”魏捕头说道:“这白公子也消失好一阵子了,不少人在找他。”
妙音坊三楼,天字号包厢,一个巨大的露台占据了整整一层,清雅湖景色尽收眼底,可谓是妙音坊最佳的观景位置。
露台之上,一张茶几,一条藤制长椅,长椅上坐着二人。居左的是一名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头戴白玉发冠,身披丝绸长袍,那长袍上繁花锦簇,异常华丽,那男子左手持扇,右手搂住一身材窈窕的美艳女子,正是被秦公子赎身的妙音坊新晋花魁,大食国舞姬金妍儿。
“有趣,有趣!”花衣男子轻轻摇着纸扇,嘴上连连称道。
“哪里有趣了,苏莺莺这都没死成,真是好运气。”金妍儿嘟囔着。“连闻大夫都没瞧好的病,给一个愣头小子给治好了。”
“妍儿乖,别气了。”花衣男子掐了掐金妍儿的小腰,金妍儿顺势一趴,靠向他脖颈处。
“她没死,你自然高兴,可就算如此也未必会搭理你呢。”金妍儿搂着花衣男子脖子,身上一股香气袭来,眼神千娇百媚:“花公子你说说,到底是她有趣,还是我有趣?”
“非我笼中鸟,再美何相干,当然是妍儿姑娘你更有趣些。”花衣男子笑道:“花妈妈将苏莺莺以八个银铢就卖了,这次我妙音坊可是损失惨重呢。”
“难道就这么算了?”金妍儿还不解气,看来对苏莺莺已是嫉妒已久。
“你以为花妈妈不知道偷盗宝箱另有其人?”
“什么意思?”
“苏莺莺乃是被我们花家捧上唐国花魁榜上的女子,平时高冷的很,只卖艺不卖身,多少高官巨富愿意花大价钱赎她,她都不愿意,非要自己攒钱赎身。而花家定下的规矩,这歌女的赎身价五年内只准涨一次,一旦凑齐,不问钱财来历自当放人,不然外人未免觉得我们花家铁了心要困住别人一辈子似的。”花衣男子缓缓说道:“眼见苏莺莺这赎身款就快凑齐,花妈妈借着失窃一事嫁祸于她,就是想掏空苏莺莺的赎身金,好又能拖一个五年。一个努力卖唱的苏莺莺五年赚的钱难道还不抵一个宝箱?”
金妍儿一听,心中不禁冒出一阵冷汗,风月场的老鸨子素来阴险狠毒,但竟然害人到这等地步,金妍儿自然是从未想过。
“花妈妈不会也会害我吧。”
“秦家公子不是已散尽家财帮你赎身了吗?”花衣男子笑道。
“呸,别提那个小瘪三。我还没去他家几天就破产了,就连他爹也都刚从牢里放出来,一夜之间从堂堂总经理又变成了底层员工,现在还对樱花财团感恩戴德呢。”金妍儿说着说着,开始娇滴滴的哭起来:“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哈哈哈,花妈妈都能想出来的伎俩,千叶董事长会想不出来?”花衣男子大声笑道。
金妍儿一脸疑惑的望向他。
花衣男子知道金妍儿听不明白,但他也不愿意多做解释。
“我说的有趣,却是另有所指。”
“是什么?”
“这救人的少年,是名普度派的小和尚。”
“什么,同福镇怎么可能有和尚!”金妍儿自然是不相信。
“不信?”花衣男子松开搂住金妍儿的手,慢慢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整理了下衣衫。
“也罢,这小和尚坏我花家好事,自然得给点颜色瞧瞧,不然日后岂不成为坊间笑谈。”
花衣男子脚尖轻轻一点,从三楼露台一跃而下,飞向人圈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