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泉表情呆滞，不知疲倦地在牢房里面飞来飞去。
他胡子拉渣，从来没有打理过一样。
他还活着。
这个画面至少温暖人心。
芭朵虽然口口声声跟自己一刀两断，但是她还是尽可能留下了珍贵的线索。
“典狱长，请把他放出来。”
“你不要命，我还要呢，不可能。”
“我说请，是因为我跟你认识，想尽可能尊重你，否则我马上炸掉整个狱囚不满。”
“你……亏我放你进来，我就不该这样做。”
“忘了告诉你，典狱长，以前你们欲求不满，也是我炸的，呵呵，想不到吧。”
“你你你……”
“我们堵漏人，无恶不作，呵呵，如果我生气了，你就活不到太亮了。”
“乌鸦姑娘啊，你听我一句，你知道为什么我今晚留宿办公室吗？就是因为收到了鹿王的命令，明天一早，我看看时间，嗨呀，不到两个小时了，天一亮，就要把这一批关押了三年的，也有刚刚灌进来的堵漏人，全部斩杀。我让你进来，是想告诉你，赶紧跑，能跑多远跑多远，你们堵漏人，不是我们的对手，我是看在你救过我的面子上，才会这样说的嘛，也许，也许鹿王只是一时兴起，他很快就会收手，我们和解，然后我猜，就没大多问题了。你说呢？”
“哪有这么简单，这一次，我认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等到天亮，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堵漏人全部执行死刑，要么全部离开。那么现在就是除开那两个结果的第三种可能，把3-3的人放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我这老命，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工具，我但凡这样做，我就活不过天亮了。”
“你……必须这样做。”
乌鸦说完就开始在办公室翻找起来。
严禁当然想阻止，也试图这么做，但是仅仅是乌鸦一个甩臂，就让他那身子骨撞得不轻。
三年过去了。
他又老化了一些。
但是眼睛还可以，也就发现了同时从乌鸦身上掉落出来的小盒子，里面装有三颗憨皮药丸。
“你，归根结底，还是堵漏人，哎。”
乌鸦明明没有拿走芭朵的憨皮药丸。
但是回头一看，才发现，那个小盒子是从摄影师那里得到的东西。
乌鸦走过去，一把就抢了回去。
然后亮出手中的卡片。
找到了。
整个地下牢狱的门禁卡。
他是典狱长，基本上可以横着走。
“需要你这张脸吗？”
典狱长摇了摇头。
“谢谢。”
乌鸦有太多问题请教鲍泉，如果鲍泉还算神志清醒的话。
有了通行证，就不用躲躲藏藏，先是把严禁关在了他的办公室，然后直接坐了电梯，到负三楼。
3-3，按道理说，就是进去没多远的第三个房间。
可是乌鸦刚刚踏入其中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飞来飞去的影子，确实存在。
但是为什么要在大半夜还飞来飞去呢？
并且每个牢房的影子都是如此相似，以及非常机械线条。
乌鸦慢慢往前踱了几步，直接告诉她需要相当小心。
当她来到3-1的时候，心就凉了一半。
掉在天花板上的，是一个枕头，然后这个枕头被墙壁上的电扇不断从挥动，以至于来回游荡，灯光在把那个影子打到了地面上。
让站在门口的乌鸦误以为有人在里面飞。
这是故意设计的结果。
乌鸦加快步伐，往前面一冲。
果不其然，那个3-3，同样是一个枕头。
这里的牢狱，没有任何一个堵漏人，如果有，也应该早就被转移了。
“芭朵……”
乌鸦不自觉地喊出了声音。
当！
地下三层的铁门关闭。
乌鸦冲过去。
摇了摇，踹了踹，砸了砸。
岿然不动。
严禁至少有一点没有撒谎，那就是这里确实可以关住堵漏人。
这不，乌鸦就被严严实实地给骗了进来。
“韭菜！韭菜！！韭菜！！！”
这是她的杀手锏，不在关键时刻，绝对不轻易使用。
没有猜错的话，韭菜就在离她目前这个位置最近的建筑外面等候。
韭菜听到了呼唤，立即变身。
它跑来跑去。
根本找不到进入建筑的方法。
干着急。
但是……
它突然暂停了脚步。
抬起头看了看天。
那上面出现了很多堵漏人，正飞过来，悬浮在天空。
一个鸡腿被扔到远离建筑的地方。
韭菜还不明白所以。
“过来点，笨蛋！”
虎斑在天空大声呐喊。
韭菜才慢慢往鸡腿方向去。
咻！
咻咻！
几发导弹，直接朝着狱囚不满飞去。
“说了有跟踪器，这孩子，也真是犟，关都不关，浪费电，不知道啊。”
虎斑自言自语道。
“喂喂喂，打准点，下面，具信号显示，她在下面，下面点，算了，我来。”
韭菜啃完一只鸡腿的功夫，狱囚不满被十几枚导弹，炸开了一个缺口。
典狱长严禁在他的办公室打开窗户，又不敢跳楼，他担心再不跑出去，楼房垮塌的话，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乱了，乱了，全乱了。”
严禁背靠墙壁滑下来。
他的表情流露着某种遗憾，如果乌鸦听他的话，那该有多好。
差不多了。
再炸下去，建筑确实有坍塌的风险。
乌鸦也不在牢狱之中，所以只需要搬开一些石头，即可以让她自动飞出来。
“哎呀，天呐，上当了，那些人已经转移了，我们上当了，搞了半天，只救出来一个，这是搞什么嘛。”
虎斑故意提高音量，显示出某种失败。
当然，他带着一群人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救出乌鸦，尽管不能如此直白。
乌鸦看到虎斑一个劲地对着自己使眼神，也没有多说什么。
同时，刚刚发射火箭筒导弹的堵漏人，飞过来两个。
好奇地打望着乌鸦。
这就是制造堵漏的人。
他们的表情和言语，无不在说明这件事。
接下来的期待，都压在了乌鸦身上。
他们也活腻了，大不了干一架。
为了显示出这种决心，一个堵漏人拿出手枪，瞄准了典狱长严禁的办公室，顿时吓到刚才在窗边偷看的严禁，浑身发抖。
乌鸦飞过去，用手把他的枪口抬高。
年轻人多少有点不情愿。
即将面临屠戮，大家也需要血性，乌鸦这是几个意思？
“我刚才去过峭壁，发现扭曲人正在集结，我没有猜错的话，对我们发动进攻的，应该是他们。”
三言两语，逻辑有理。
年轻人也就没有继续争执下去。
虎斑，撞了撞乌鸦的胳膊。
因为下面已经来了十几个扭曲人。
他们抬头看向天，这一刻，反而是堵漏人有着天然的优势。
但是其中一个扭曲人拿出喇叭，里面出现了温良的声音。
“我还想等到天亮，既然如此，那么那些个已经关起来的堵漏人，当即处决，不得延缓。”
年轻人那里气得过。
尽管和那些堵漏人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这种挑衅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他掏出枪，直接把子弹打光。
也没有杀死一个扭曲人。
扭曲人根本不怕这点子弹。
这才是可怕的地方。
乌鸦见状无聊至极，这种对峙毫无意义，于是独自飞开了。
“等等。”虎斑喊道，“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制造堵漏的人，没有她，你们根本不会飞。”
“没有她，我们也不会死啊。”
年轻人一般天生都会顶嘴。
“是这样，朋友们，天一亮，大战一触即发，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应该联合起来，团结一致，否则的话，肯定兵败如山倒。”
“大叔，很简单，我帮你支个招，谁能拿出憨皮，谁就是我们堵漏人的老大。”
乌鸦飞过来一点点，绕着大家转了三圈。
虎斑轻轻地呼吸。
乌鸦：“我有，憨皮是吧，我知道，现在带我去找那些堵漏人，我看看大家都住在什么地方。”
咻！
乌鸦往高处飞去，同时对地面的韭菜做了个手势，让它跟上。
有一点遗憾没有跟大家透露，也不方便，那就是鲍泉到底在哪里，暂且不知。
但是对方知道用鲍泉来勾引自己，多少还是知道真正的故事到底是怎样。
一想到这里，就轻微在乌鸦的后背推了一把，让她想联合大家团结一致。
虎斑本来还有用一些苦肉计，估计暂且用不着了。
他比那些年轻人还要兴奋。
对于年轻人来说，讲道理完全没用，直接用憨皮来谈判，才是正儿八经的筹码。
对于乌鸦说她知道憨皮在哪里这回事，虎斑也感到疑惑。
但是大家还是一股脑地带着飞啊飞，一直飞，然后就来到了城墙上。
因为没有人提醒乌鸦，她撞到了一扇看不见的空气墙，然后降落下来。
前后望去，从灯火来看，这里有着无数个帐篷。
灯火连绵不绝，不断有新的点亮，预示着大家即将起床，一个没有生气的日子，再次上演。
凄凉，满满都是凄凉。
所谓堵漏人，却只能委曲求全地在此地为生，说一句天空乞丐，确实不为过。
芭芭拉和汤姆应该是收到了虎斑的提前联系，在此地等待了一段时间，他们现在已经学会了对乌鸦先察言观色，再说应该说的话。
所以当那些个年轻人对乌鸦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介绍后，芭芭拉也来到了跟前。
虎斑让年轻人去找几瓶水来，顺便就把他们引开了。
“这里没有谁是老大，因为谁也不服谁。当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在天空翱翔，却不得不到地面偷取憨皮药丸过后，谁还愿意当什么老大呢。”
不过从芭芭拉的口吻来看，她就算不是老大，也算是知道比较多的人，至少乌鸦一肚子委屈，她全然都知道。
“所以拉我来干什么？莺歌燕舞？刚才在天上的时候，虎斑已经说过一遍，对着那群年轻人，他希望大家团结一致，我看啊，这话倒是对我说的，并且还是你，让他对我说的，对吗？”
“跟聪明人说话，可真是舒服，能制造出这玩意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这句话倒是立即激怒了乌鸦。
“这是一个好问题，我忘了问，你倒是主动提了出来，我绝对没有制造如此多的堵漏，因为我，根本不会。”
“你难道没有吗，在所有的堵漏人里面，只有你，唯有你，跟堵漏的融合最为完整，走在地面的时候，基本上可以完全隐藏其锋芒。所以当你刚才在天上说，知道哪来有憨皮的时候，大家才会相信。”
乌鸦不想接话，发现绕来绕去，跟芭芭拉说不到重点。
这城墙宽度有五米左右，如果在这里长期扎寨，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个选择，展示出了地面人对堵漏人全部的厌恶和仇恨。
乌鸦再次来到城墙另一边，摸了摸那堵空气墙。
当她有飞艇的时候，她可以越过这堵墙，现在反而跟大家沦为了一样的下场。
旁边有人故意去撞墙，仿佛已经摸清了空气墙的脾气，它甚至还带有一点点弹性。
没有小孩子。
乌鸦发现这里的堵漏人，基本上全部是成年人。
不幸中的万幸。
帐篷的灯，仿佛在一瞬间熄灭，更多的人凑了过来。
乌鸦是堵漏的制造者这个消息，不胫而走，那些凑过来的人，跟以前自己的粉丝，完全不是一个脸色。
后面几个重新钻进自己的帐篷，拿出了小刀。
“朋友们，恕我喊大家一声朋友，看到各位住在这里，我十分难过，但是我跟大家一样，也是堵漏人，我从大家的脸上，看不见一丝一毫因为可以自由翱翔带来的快乐，反而出现了无数的阴翳和郁闷，痛苦和煎熬，鹿城发生了很多事情，如果有时间，我愿意一一告诉大家，就目前大家从四面八方搜集到的信息，那并不是真实，也不是事实，希望大家不要被可恶的谎言所迷惑。”
“憨皮呢，药丸呢，说正事。”
“大家看，往前面看，那那些建筑，那些花花草草，那些街道，那些鸡鸣犬吠，还有即将出门的人。大家看鹿城，仔细看。你们要问我什么是憨皮，我会告诉大家，这就是。鹿城何处不洋溢着幸福呢，我们虽然是堵漏人，但是我们至少还是人，我们首先是人，我们不应该跟地面的民众发生矛盾，我们的团结，不应该仅仅是在彼此之间，而是所有鹿城的人之间，这才是……”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