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找,也只能找到乌鸦手上戴的那个手镯。
而且没有任何治愈的功效。
鲍泉刚想发脾气,可又发现自己毕竟是求助的一方,也就咽了气,垂头丧气起来。
都得死。
乌鸦话锋一转,已经变得比之前放松许多,安慰起鲍泉来。
别那么紧张。
反正都得死。
鹿城的旅程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
为什么不好好享受每一天呢。
乌鸦做了咖啡,也做了面包。
还滑到喜欢的轻音乐。
都得死。
那就用最舒服的方法来办。
她开始无所顾忌地谈论所有事情。
不管鹿城,还是鹿城之外。
她告诉鲍泉,他早就死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鲍泉了。
可是鲍泉却听成了他自从要投身于对换石的研究过后,就死掉了。
仿佛白斑是注定的结局。
乌鸦看到这里,还是产生了一丝怜悯,没有戳破外面的事情。
对方已经足够可怜,何必还要落井下石呢。
白斑不是不可治愈,可是谁会愿意不断地过度消耗自己的能量,来为他补充源源不断的营养呢。
接着乌鸦讲述了一切其它的事情。
她所知道的大部分。
她想看看对方,是不是同她一样,知道得越多,就越不快乐。
她还亲自带着鲍泉把走过的地方走了一遍,包括那个鹿河南端的鹿斑小岛。
看着对方比昨天要健康一些的身体,乌鸦不知道他这样会坚持多久。
倒是鲍泉一点都不在意。
他好奇。
特别想听听裂口男的幻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滋味。
乌鸦看见他手上戴着刚才的手镯,于是直接把他推进了圆盘,让他好好体验。
不多说,肯定有一阵折磨。
但是他倒是比较能抗,足足呆了有三分钟之多,才带着满额头的汗珠离开。
来到来了。
乌鸦也踏入其中。
看看今天会收听到什么。
都得死,都得死,都得死……
那个声音,来自于这里。
仿佛在做某种预判。
很快鲍泉却否定了这个答案。
他听到的东西不太一样。
“如果鹿城沦陷,被疾病清洗,那么有且只有一种人,不会被感染,那就是身患白斑的人。”
这条信息,可以说是惊为天人。
但是转念间,发现没什么用。
如果鹿城仅仅剩下那么几个人,鹿城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白斑才能抵抗传染病的侵袭,那么鲍泉的治愈,有什么意义呢?
都得死。
没意义。
乌鸦笑出了声。
如果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放松的话,该有多美好。
只是没想到,伴她同行的不是乱刺和芭朵,而是鲍泉。
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期待和感觉的人。
乌鸦还带他去了白曼巴和黑曼巴的所在地,去了许欢马达,冯媛董航的所在地,去了晴天公寓,去了之前的家,以及曾经大家作为孤儿的时候呆过的乱象宠物中心。
当然,以上旅程都只是在空中掠过。
鲍泉的轻松也在逐渐地消失。
果然,人知道越多,就越不开心。
乌鸦倒也不完全如是,只不过她越发感受到,似乎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力量,一直揪着她不放。
这个力量过于强大,让她无所适从。
鲍泉的严肃,在他开口的时候,才会知道,并不是因为身体急转直下,而是他在思考。
“「生命联结」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东西。”
乌鸦听到这句话,接着又把乱刺的情况说了一遍,以他目前的情况,不仅使不上力,而且也没什么用。
“我可以和大家在一起,不,我希望和大家在一起。”
鲍泉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乌鸦没有听懂。
“如果乱刺的「生命联结」可以打开,那么就不用死,都不用死。”
乌鸦也知道这个,所以鲍泉的建议并没有对她的心起到任何的涟漪。
“所有东西我都听明白了,只有一个,刚才你匆匆忙忙带了一句话,说什么堵漏,还是什么东西,我没听清楚,也没见过,那是什么,可以介绍给我吗?”
乌鸦听到那两个字,脸顿时收了起来。
“你刚才说得对,如果只有白斑可以对抗传染病的话,那么只剩下那么几个人,有什么意义呢?对吧?我不想做剩下的人,我要和大家在一起。”
这一次乌鸦再听到,明显跟刚才发生了不一样的理解。
但是那是鲍泉一直以来的死对头,巅峰科技公司的秘密武器。
乌鸦尚且不知这玩意对人有什么危害。
在鹿城,她不想触碰。
“我可以,一个半成品,总要有一个实验体,我可以替乱刺挡上一枪,如果成功的话,也许那个堵漏真能治他的病,然后就不用死了,都不用死了,你放心,成功的话,我肯定也没事。”
鲍泉尽量往好的方向说。
这是一条不归路。
乌鸦没想到刚刚还对他求着自己要珠宝这件事嗤之以鼻,此时却对他的钦佩油然而生。
堵漏这东西,戴上去,极有可能再也取不下来。
“毕竟是巅峰科技公司的东西,你刚才说,还是什么嗨都的技术,那肯定非常厉害,你想,一个换石,一个憨皮,就把我们折磨成这样,更不要说其它东西了,我可以。”
鲍泉说完站起来,走向了操作台。
他当然不能操作飞艇,尽管他嘴巴里面一直喊着神魂颠倒四个字。
乌鸦没有太多的选择,乱刺但凡苏醒那么几秒钟,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哪怕是去餐厅吃个饭,也不错。
于是飞艇朝那个方向飞去。
这一次,乌鸦把三个硬币都取了下来。
刚才投掷的硬币,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看来这个机关也是相当之高级。
同样的路线,来到了满是机器的大厅。
已经停了下来。
那点珠宝,不足以让机器长时间运转下去。
乌鸦绕着机器,给鲍泉简单介绍了一下。
“我看那东西可能是戴在脖子上。”
鲍泉的推断让乌鸦吃惊。
她都不好意思开口,想再拖延拖延。
好在手里面的硬币提醒了她,还有个房间没有打开。
于是把鲍泉拉离面前的堵漏,走向门。
乌鸦投币。
门缩进墙壁里面。
灯亮了起来。
鲍泉手腕上的手镯在转圈。
中间一条道,然后两边是比人还高的白骨。
堆满的白骨。
乌鸦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场景。
道的尽头,还是一道门。
只不过那门是一面猪蹄的造型。
乌鸦和鲍泉走过去。
她把手中最后一个硬币投了进去。
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