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车厢里异常地寒冷,不过还在吴麟可以忍受的程度。地铁行驶得并不快,他和鼠王也没有什么可聊,索性直接闭目养神。此时他的心里还在思索吴照办公室的事情,像吴照这样老奸巨猾的企业家,会把最为机密的文件放在哪里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铁似乎有减速的迹象。他睁开眼睛,只见地铁已经到站,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发光的牌子,上面写着“望江楼站。”站台上站着两个持枪的人,此时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小伙子,望江楼到了。醒着呢吧?”鼠王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轻拍着大腿,“你只要跟着他们走就好了,他们会把你带到指定的地方。”
“好的,谢谢您把我送到这里,虽然等下可能还要靠着您的地铁才能回去。”
“嗯嗯,”鼠王挥手道,“去吧。”
吴麟刚刚走下地铁,就被那两名枪手拦住了。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口罩,冲锋枪斜挎在脖子上,胸前是塞满了弹匣的携行具。
“没有问题,很干净,吴照派他来的。”
鼠王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两名枪手对视一眼,几秒之后,其中一人伸出手,似乎是要吴麟展示什么东西。他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这名伸手的枪手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恭敬地做了个“随我来”的手势,带着吴麟向站台中央的楼梯走去。
看来是看卡不看人啊。
在鼠王驾驶的地铁旁边还有另一列地铁,似乎是从相反的方向来。看来,这条地铁线路没有怎么受到核战的影响,在很长的一段距离上都能运作。就在吴麟走上楼梯时,他的视野里好像还有人在远方走动,他转过头,只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身影,踏着对面站台的楼梯上行。
那好像是个女人,她也是来提前看货的吧?
望江楼站的出口在地下,和一座战前的地下商场相连,虽然这里已经不复往日的风貌,但是仅仅凭着这里的内部结构和残余的装饰,都能想象到一百年前这里的样子。
再次走上一段楼梯,转了几个弯之后,吴麟的眼前突然变得富丽堂皇起来:地上铺着地毯,墙壁上挂着古画,头顶的光源也从赤裸的灯管变成了发着光的灯笼。
他现在已经在望江楼内部了。
“欢迎,欢迎,”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中年男人向他走来,亲切地伸出了手,他的嗓音洪亮,声音里充满磁性,说起话来非常好听。“您就是吴总派来的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中年男人的动作忽然停滞了下来,他的嘴仍然张开着,眼睛不知不觉间瞪大了,就像看到了什么惊人的东西。吴麟感到有些奇怪,他的手也已经伸出来了,现在却只能悬在半空。
“啊,不好意思,”几秒之后,中年男人尴尬地笑了起来,“我把您和别人搞混了,实在是非常抱歉。我姓王,是今天这次看货的主持人。请问我怎么称呼您?”
“我姓吴,”吴麟和他握手道,“您管我叫小吴就行了。”
“哈哈,那怎么能行呢,吴总派来的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来吧,吴先生,这边请。”
这位王主持带着吴麟穿过走廊,一路上他们碰到了几名穿着传统服饰的年轻女子,她们纷纷向王先生和吴麟问好,这倒是有些让吴麟不适应了。说到底,吴照平时的这种待遇,对他来说也太夸张了。
“请进吧,”王主持满脸堆笑地拉开了身旁的一扇门,吴麟向前走去,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一张圆桌占据了一半的面积,一旁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个香炉,白色的轻烟缓缓飘荡,吴麟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顿时便感觉精神一振。
面前的圆桌边坐着好几个人,无一例外地都不认识。当然,房间里面的人也不认识他,因此都对他投来怀疑的目光。但是话说回来,能通过层层关卡来到这里的人,身份不会有假,这些人很快也就接受了吴麟的存在。
身后的门悄悄关上,接着坐下的机会,吴麟便观察起来。这个宽敞的房间里,除了王主持人和一名女仆,还有自己,就只剩下三个人了。这三个人中,有一个带着一副厚厚眼睛的胖老头,一个满脸横肉、眉毛粗且浓密的男人,还有一个穿着驼色风衣,戴着墨镜、涂着口红的短发女人。
就是她了,吴麟垂下眼睑,自己在站台上看见的就是这个留着妹妹头的年轻女人。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望江楼来看货,我对此感到非常荣幸。我们这一次呢,准备拍卖八件藏品。这里是大致的描述,还请各位过目。像往常一样,这份名单是不能带走的,如果各位对感兴趣的拍卖品有什么问题,还请现在问我,我一定会尽力解答。”
王主持人一使眼色,那名女仆便给围坐在桌边的每一个人都发了一个文件夹。所有文件夹都发放完毕之后,她便来到门口,轻轻推开门,和门外的人说了些什么,可惜太远,听不清。
吴麟打开文件夹,里面放着一沓纸,每张纸上都描述了一件拍卖品,下面还有各种各样的打分、评价和起拍价。这份名单不能带走是吗?姚玉洁也没有和他交代吴照特别在乎哪一件,看来他只能把这些文字全部用脑子记下来了。
““少女梳妆图”青瓷花瓶,战前700年,起拍价72万。”
““开元通宝”古钱币4枚,品相完好,年代不明,起拍价52万。”
“六棱柱黑曜石镶金吊坠,战前现代饰品,起拍价16万。”
“战前翻折式便携计算机,真空保存,运行流畅,自带电源线路,起拍价44万。”
“玫瑰金镶钻真皮腕表,战前现代饰品,起拍价2万。”
““圣母抱子”镀金象牙柄9毫米手枪一对,战前现代武器,起拍价26万。”
“《溪山行旅图》,古画,年代不详,起拍价166万。”
““万事顺遂”99K金如意,重926.4克,战前现代饰品,起拍价88万。”
“战前贡品高浓度粮食酿造酒(白酒)1000毫升装6瓶,密封完好,战前烈酒,起拍价12万。”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居然会这么贵……对于吴照来说,其他东西的价值似乎都没有那台战前电脑来得高,这是唯一还实用的东西了。至于那把枪……繁复的装饰确实看得他头皮发麻,但是无论是花纹还是刻饰,都无法让这把手枪的威力增加哪怕1%。
只剩下最后一样藏品了。吴麟翻到最后一页,只见彩色打印的纸张上赫然是一枚黑色的宝珠,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它的颜色实际上是黑到极致的紫色。那么,它的价格……
““永夜珠”,材质不明宝石,约重20克,起拍价370万3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