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万3千。
370万3千……
这个数字，当场就把吴麟吓住了。他还怀疑自己看错了，但是无论是大写的汉字数字，还是那些逗号和0，都准确无误地向他描述这个数字：370万3千元，只为了这个宝珠。
这东西，不过就是地质变化的产物嘛！为什么会这么贵？它也没有实用价值，更没有观赏价值，它的价值到底体现在什么地方？
“永夜珠是第几个拍卖的？”
提出问题的是那个满脸横肉的人，听到这个问题，王主持露出了微笑，“和之前一样，这些图片的顺序就是最后的拍卖顺序。永夜珠会放在第十个的位置，也就是正常拍卖的最后一个拍品。”
“哼，”那个老头轻笑一声，“果然是大轴啊。这个价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没有变过吧？”
“是的，您老记性真好，对于流拍的商品，我们一般都会降价。但是永夜珠不太一样，这件商品十分特殊，很多人都对它十分感兴趣。所以，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永夜珠的价格没有变化。”
好家伙，不降价就是诚意啊？吴麟在心里冷笑不止，如果他是吴照，为了体现自己的诚意，应该当面质疑望江楼为什么要拿一个破玻璃珠子糊弄他，非要把这个价格砍到骨折不可。
接下来，这两个人问了很多关于拍卖品的信息，王主持人仍然保持着职业的微笑一一解答。吴麟只是被临时托付来的，他并不清楚吴照对哪些感兴趣，便只好静静地听着。
让他感觉到有些奇怪的，是那个穿着风衣的女人。按理来说，能被望江楼邀请到这里来提前了解拍卖情况的，都是对这个领域了如指掌或者是相当感兴趣的人。然而这个女人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像是毫无兴趣，只是一再地翻看着文件，一个问题都没有。
不过，吴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判断似乎有点草率了。很快，这个女人就放下文件夹，问了一个他非常感兴趣的问题：
“这个永夜珠，到底是什么来历？能提供更多的信息吗？”
从头到尾都对答如流的王主持人，此时却突然哑火了。“这个嘛……”他尴尬地搓着手，“我们其实对此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如果您对永夜珠有兴趣的话，可以私下了解一下，我在这里实在是不太方便向您讲述，非常抱歉。”
“不方便？”穿风衣的女人皱紧眉头，翘起了二郎腿，“我是感觉到了你们的诚意，才来到这里了解拍卖情况的，现在我只是对一个拍品感兴趣，你们居然说无可奉告？连这东西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们还指望着我为这个东西出钱？”
“啊，哈哈，那倒不是，您见笑了。”尽管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王主持人仍然保持着那股僵硬的微笑，“永夜珠这件拍卖品，感兴趣的人非常多，我们相信拍卖时的气氛一定会非常热烈。如果您对这件商品不感兴趣，或者说觉得定价太高的话，当然也可以考虑其他感兴趣的拍卖品，我们的选择一向都是很多的。”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这个意思：知道的人都知道，不知道的怎么都不可能知道，我们定价就是这么高，买不起别买啊，有的是人抢呢，不差你一个。
穿风衣的女人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四个人都没有什么问题了，也就不再久留，分别离开了望江楼。和来时一样，吴麟仍然要乘坐鼠王驾驶的地铁回去，也照样要通过花墟。他走下站台时，鼠王正倚靠着站台上的柱子，见他前来，便一招手，让他走进地铁。
地铁在隧道里缓慢地行驶，吴麟照例坐在驾驶室附近的座位上。此时他只觉得十分无聊，如果可以的话，不如找鼠王聊聊天。
“我听说您是位废品商。”
“听说？哈，”鼠王干笑一声，“那你应该对花墟不怎么熟悉，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
“哦？”这个信息让吴麟有些意外，“这么说，您是这里的人？”
“什么叫“我是这里的人”？我当然出生在花墟，一直生活在这里。怎么，”鼠王咳嗽起来，“你以为我是靠着回收废品赚了大钱，把花墟当成我的一个据点吗？”
“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在花墟这样的地方生活，一定很辛苦吧？看起来政府不怎么关心这里，人们的生活显然没有别处好。”
“市政府？一群眼高手低的家伙，天天只知道搞研究，不搞研究就是收香火钱，就好像搞好科学研究民生自然就能变好一样。当然，我还是不得不承认，用宗教的方式来管理政府有一点好处，那就是香火钱比税要好收，交了这个东西，很多人就安心了。”
天城市的政府实际上是个宗教团体，吴麟也了解过，天城市的大多数人都自然而然地接受这个事实。在动荡而贫瘠的废土上，末果从不会缺少信徒，人们结束了忙碌的一天之后，总能在经书和诵祷中偷得一分安宁，对未来的美好祈愿，往往是积极生活的动力。
“那，您相信这种观点吗？”
“我？哈哈！”鼠王大笑起来，“我的父母都是战前出生的，他们从来就不信这玩意。”
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了，吴麟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了吴照的声音，让他进去。吴麟推开门，只见姚玉洁正在给吴照揉捏肩膀，吴照的面前摆着两个橘子，正微闭双眼享受着美人的按摩，好不惬意。
“回来啦，中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说说吧，”吴照闭着眼睛招手，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下次拍卖都是什么东西，有永夜珠吗？”
原来如此，吴照也是永夜珠的潜在买家。吴麟稍微想了几秒，便把他看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当他说到永夜珠的价格，姚玉洁手里的动作便慢了下来，就连吴照的脸上都显出不悦的神情。
“他们原话真是这么说的，就是不降价？唉，”吴照不耐烦地挥挥手，赶走了姚玉洁，“这帮守财奴，真就靠着这个珠子使劲薅我们这些穷鬼的羊毛。真他妈的可恶。”
吴麟不禁哑然失笑，看吴照的态度，他还是非常想要拿下这个永夜珠的。以他的财力，这个价格其实问题不大，但是吴照还是会感觉到肉疼，甚至还自嘲是穷鬼，这帮企业家都是一个样——全是吝啬的守财奴。
“老爷，恕我多嘴，但是我真的很不理解，这个永夜珠究竟是什么宝石，为什么会卖这么贵？”
“这你就不知道了，贵有贵的道理，这东西，有大用。”吴照微笑着睁开眼睛，看起来，他似乎对永夜珠志在必得，“等到了我把它买下来之后，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