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子……还真是机敏过人。”
“谢谢夸奖，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是这么夸我的。”
王家三人见到此情此景，心头也是震惊无比。
要知道荒囵罗刹在江湖上凶名赫赫，常人便是乍一见面，便会被其一身煞气所慑，最后落荒而逃。
而楼夭非但没有露怯，身上的进攻欲望更是只多不少，于木椅之上与荒囵罗刹见招拆招，言语之间更是确立了自己的主导地位。
“这楼夭……果然，幽冥阁的人没一个是善茬。”
荒囵罗刹停顿了很久，最后还是端起楼夭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对于我们人类武者而言，从凡人到一品武者的修行，其实便是在磨练精气。”
“而武道真意的产生，象征着神魂发生蜕变。”
“只有精气神三者合一，方才能彻底踏入天人之境，成就武道宗师。”
楼夭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这和《南箫秘典》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对于真龙而言，也是同样如此。”
荒囵罗刹轻叹口气道：“要知道真龙被屠戮之后，因龙魂不灭的特性不会消失。”
“但每一次更换身体，龙魂都会由天地之力重新淬洗，变回最初的模样。”
“对于真龙而言，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在于也会消除掉其他神魂的意志，不至于让真龙的脑中出现多个意识。”
“坏处在于龙魂强度不够强盛，根本配不上它大宗师的水准。”
“真龙需要千年才能踏入陆地神仙境界，表面上是时间的累积，实际上是因为需要将近千年的时间，才能使精气神三者彻底合一。”
“普通的天材地宝对龙魂无用，可这世间总有一些特殊的法门，能够绕过那千年的等待。”
楼夭听出他话中的言外之意，沉吟片刻后道：“你该不会是想说，《南箫秘典》这本箫谱，能够帮助真龙加快神魂蜕变的过程吧！”
荒囵罗刹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南箫秘典》的作者名叫白罗行。”
“那人是前朝时期的一名乐师，同时也是一名曾经接近于武道极致的武者。”
“据传不论他走到哪里，都有着动人心弦的箫声相随。”
“而他所到之处，总有人看见真龙的身影于云端之间不断翻涌。”
“并且按照传闻所言，那真龙鳞片色泽在几十年的时间里，便完成了从水银色变化为银灰色过程——要知道按照常理而言，这需要足足两百年的时光！”
“到最后他甚至已经变成了黑鳞！已经是要突破陆地神仙了！”
楼夭的手指在霜寒剑上轻轻叩了两下：“就不可能是其他的龙吗？”
“这世界上只有九条龙魂，你觉得这可能吗？”
楼夭点点头，觉得这话的确有道理。
“所以那首曲子真的有用？”
荒囵罗刹摇了摇头：“没用……但也有可能是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关窍。”
“但毫无疑问的是，那卷箫谱与龙魂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而这一切都与失踪的那另一半龙魂有关，毕竟那条龙与白罗行可是挚友。”
“只要我们让霜寒剑魂获得完整的龙魂，成功化龙便能得到对方的所有记忆。”
“便能得知那首曲子真正的秘密。”
楼夭将他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搞半天问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也都是废话而已。
王崇渊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
“既然你知道另一半的龙魂如今在哪儿，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去吧。”
楼夭也站了起来，将霜寒剑重新挂回腰侧：“自然是可以的。”
也就在这一瞬间，王崇渊与其余二位王家长老达成共识。
“就是现在。”
荒囵罗刹刚要起身，整个厅堂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低的震颤。
若是有人此刻与琅琊王氏上空，便能见到府内七口古井的方位，同时升起一道无形气柱，四象镇魂阵的纹路在青砖地面上一闪而过。
而阵法的目标便是荒囵罗刹。
荒囵罗刹的动作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像是被封进了透明寒冰之中。
来自四象镇魂阵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将他体内的真气被一寸寸压回经脉最深处，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隐隐变得更加稀薄。
王崇渊立刻暴起朝着对方冲袭而去，而王崇山和王崇林也已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各自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同时指向了荒囵罗刹的方向。
荒囵罗刹的瞳孔骤然缩紧，宽刃短刀已经被他重新握在了手里。
刀刃出鞘的刹那，方圆三尺之内的空间骤然塌陷。
空气像被无形之手扭曲成螺旋状，光线在刀身周围发生了诡异的折射。
明明是仍是晴日之晨，那三尺之地却暗如暮色。
刀身上腾起一层看不见的黑焰，近乎液态的黑暗沿着刀刃缓缓流淌。
那是荒囵罗刹的领域——“邪刀”。
一旦踏入这三尺之圈，便如同坠入一方被刀意切割过的异度空间。
虽说范围不大，却凝实异常。
天地失色，万物噤声，只剩那柄刀的锋芒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吸。
他站在那片扭曲的空气中央，声音之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们好大的胆子，究竟是谁让你们有勇气，敢与幽冥阁的罗刹对抗。”
王崇渊在领域之外停下脚步，提剑站在他面前，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玩味。
“不过是杀一个人而已，需要那么多理由做什么？”
“不过还是有些对不住了，荒囵罗刹大人，毕竟我们好歹也相识将近二十年。”
“但为了我们琅琊王氏，所以……也只好请你赴死了！”
楼夭自始至终没有动身，他站在厅堂偏侧的位置，将霜寒剑横在身前。
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合适时机，入局的观棋者。
“待会儿还是用月翎剑好了，免得这霜寒剑突然反水，打我个措手不及。”
他的目光越过厅内正在交锋的四人，落在窗外的阴影。
箴言正站在廊柱的阴影中，五斤剑已经抽出了半截，像是随时准备切入战局。
楼夭朝着箴言的方向，嘴唇无声动了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