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英眼睛一下就亮了。
成了！
可她这高兴劲儿还没下去，谭秋玲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就发了过来。
不过有个事儿，得先跟你说好了。
她侄女是不会主动跑中城来相亲的。
人家在羊城那边开店，生意忙，走不开。
要见，让陈默上羊城见她。
梁晓英看着这条消息，连想都没多想。
这叫事儿？
大小伙子跑一趟怎么了，腿长在他身上，还能让人家姑娘颠颠地跑过来？
她手指头飞快，回了俩字。
“好的好的。”
发完，她又追了一句。
“谭姐，那啥时候见？我让他把时间空出来。”
这一回，谭秋玲回得飞快，几乎是秒回。
“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儿晚上。”
“我侄女说了，她今儿六点半左右有空，过了这个点儿，明儿后儿都排满了，又不知道得等几天。”
梁晓英一看就定在今晚，半点犹豫都没有。
“成！”
“就今晚六点半，我让他准时到！”
“你把地址发我，我好转给她。”
谭秋玲那边很快发来一个地址，羊城三元里那边一个商场，说是离她侄女店里没两步路。
梁晓英把地址一字一句存好。
存完，她一刻都等不了，通讯录里一划，翻到“单身狗”，直接拨了出去。
臭小子，这一回你要是再给老娘掉链子，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
陈默刚从渔港吃完饭回来，往自己那间经理办公室里一坐。
他正想着，晚上跟周敏、薇薇那顿饭，订哪家店合适。
“我本是逍遥仙在这天在这地……奈何天地之间有狂风疾雨……乱惑我一身天命玄机……”
桌上的手机响了。
陈默低头一瞧。
“老妈？”
陈默眉头一动。
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陈默心里隐隐有点不太妙的预感。
他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妈。”
电话那头，梁晓英的声音就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半点儿停顿都不带。
“小默，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今儿晚上六点之前，给我去趟羊城。”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姑娘，你俩见一面。”
陈默怀疑自己听错了。
“……妈，你说啥？”
“我说，让你今晚六点前，到羊城去相亲。”
梁晓英一字一顿，生怕他听不清。
“姑娘六点半有空，人家在那儿等你，你别让人家等急了。”
陈默这下是听清楚了。
“不是，妈。”
“你不是刚跟我说，我这事儿你不管了吗？让我自己折腾？”
“这才过去两天，咋又给我安排上了？”
电话那头，梁晓英理直气壮。
“前儿是前儿，今儿是今儿。”
“我那是没碰上合适的，这不是碰上了吗？”
“人家姑娘在羊城自己开店当老板，年纪跟你差不多，要长相有长相，要本事有本事，过了这村没这店。”
陈默一听，头都大了。
“妈，就算要见，也不差这一天两天吧。”
“我五点才下班，你知道五点那会儿是啥时候不？下班高峰期！”
“中城到羊城那么远，我就算踩着点冲出公司，开……赶到车站，买票、进站、上车，到了羊城还得往人店里赶……”
“六点前到？你当我会飞啊？”
这哪是赶时间，这是要他的命。
梁晓英半点儿不吃他这一套。
“谁让你死等到五点下班了？”
“你自己给老娘想办法。”
“请假也好，提前溜也好，你就是旷工，今儿也得给老娘六点之前到羊城。”
“我告诉你陈默，姑娘那边我都跟人说好了，你要是敢放人家鸽子，让老娘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她声音陡然拔高。
“你今儿要是到不了，你就死定了！”
陈默让这一嗓子吼得，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
他揉了揉眉心，还想最后抢救一下。
“妈，你听我说，我今晚真有约了。”
“我前儿就跟同事说好，今晚一块儿吃饭，人家都……”
话没说完。
电话那头，梁晓英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慢腾腾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再——给——老——娘——说——一——次？”
这声调，陈默后背一阵阵发凉。
死去的记忆又一次涌上心头。
这个时候敢再顶一句，后果不堪设想。
他喉咙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我说。”
“好的老妈！”
“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梁晓英这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
“我把地址这就发你微信，你给我存好了。到了地方，嘴甜点，眼睛活点，主动一点点。”
“哎，知道了。”
“行，那我挂了，你赶紧动身，别耽误。”
“嘟——嘟——”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了。
陈默拿着手机，半天没动。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
果然，下一秒，老妈的微信就发了过来，一个定位，外加一长串语音。
陈默没点开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啥内容。
无非是“你要争气”“妈全指望你了”“这回要是再黄了，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他长长叹了口气。
得。
晚上跟周敏和薇薇那顿饭，是泡汤了。
他还得编个理由，跟人俩姑娘赔不是，改到下回。
可抱怨归抱怨，老太太的命令，他敢不执行？
陈默认命地直起身，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王秀兰的分机。
“喂，王姐。”
“陈经理，您说。”
“那个……我下午有点急事，得提前走一会儿。要是没啥大事，你就盯着点，有拿不准的，你给我打电话。”
“哎，好嘞，您忙您的，这儿有我呢。”
挂了电话，陈默点开微信，找到周敏的对话框。
手指头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想好怎么开口。
怎么开口？
你俩晚上别等我了，我得去羊城相亲？
这叫什么事。
陈默揉了揉眉心，正想着措辞。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进。”
陈默头也没抬。
门推开，脚步声走了进来。
他余光扫到一道身影，动作顿住，抬起头。
周敏。
陈默愣住了。
“你怎么过来了？”
他正发愁怎么跟人家开口呢，结果正主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