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中回来后的第二天，徐四拿着一只文件夹进了第二行动小队的办公室。
徐三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都把手里的活儿放一放。”
张楚岚正在电脑前打游戏，听见这话，直接挂机。
“三哥，四哥，奖金有信儿了？”
冯宝宝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嘴里的薯片也不嚼了。
徐四扫了两人一眼，把文件夹往赵弥桌上一扔。
“奖金还得等财务核算。今天先说点比奖金更带劲的。”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先说清楚，这不是正式任命。”
徐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打开文件夹。
“总部人事那边正在摸底，华北先把调整方案报上去，后面还得开会。现在说的这些，只是给你们通个气儿。”
张楚岚顿时没了大半兴趣。
“合着还是画饼。”
“有饼给你吃就不错了。”
徐四翻开第一页。
“华北大区人事部注册科第二行动小队，拟调整为华北大区直属第二战略行动队。以后不单处理华北的案子，总部遇到跨区的大事，也可以直接抽调。”
“队长还是赵弥，拟挂总部人事部调研员，副处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赵弥。
“老赵，搁古代你这都入阁了吧！”
王也把水杯放下。
张楚岚反应最快，当即坐直了身子。
“赵处。”
“闭嘴。”
张楚岚立即低下头，装作刚才什么都没说。
徐四没搭理他们，继续往下念。
“老三拟兼任总部人事部副部长，华北这边的职务不动。”
这次连赵弥都抬起了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徐三。
徐三推了推眼镜，神色没什么变化。
毕游龙落网以后，他经手过的人事任命全部都要重新倒查。
总部接下来肯定要空出一批位置，徐三本来就管着华北的人事，如今顺势往上走一步，倒也不算突兀。
徐四翻过一页。
“刘海柱，拟调任华北行动处副处长。”
“柱子哥知道吗？”张楚岚问道。
“还不知道。”
徐四把文件重新压好。
“没正式批以前，谁也别去他面前多嘴。那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今天告诉他，明天整个行动处都得知道。”
“柱子资历够，龙虎山和碧游村两次行动的功劳也够，按理说，本来就该往上动一动。”
说到这里，徐四笑了一声。
“当然，前几天赵董把他按上从宽凳，总部多少也得给下面的一线外勤一个交代。功劳、资历，再加上一点补偿，这个副处长报上去以后，通过的希望不小。”
张楚岚恍然点头。
“怪不得柱子哥挨完一顿，还能捞个副处。”
“人家那顿不是白挨的。”
徐四合上这一部分材料。
“华北还有一批人准备调整，跟你们关系不大，我就不念了，下面说你们几个。”
张楚岚重新来了精神。
徐四却先叹了口气。
“这次功劳够大，老三本来把楚岚和妍妍也报了上去。楚岚拟任战略行动队副队长，妍妍拟任行动组组长。”
柳妍妍挑了挑眉。
“然后呢？”
“人事那边没过。”
“凭什么？”
这回张楚岚和柳妍妍倒是异口同声。
徐四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表，分别推到他们面前。
“学历。”
他先指了指张楚岚。
“高中。”
随后又点了点柳妍妍。
“中专。”
“现在提拔年轻干部，学历这一块儿卡得越来越严。你们能力和功劳都够，可硬性条件不达标，这也没辙。”
张楚岚盯着表格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不对啊，我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985。”
徐四翻了个白眼。
“你毕业了么你就。”
“那我好歹也念过大学。”
“念过和毕业是两回事，你没拿到毕业证，档案认的最高学历就是高中。”
张楚岚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发黑。
“三哥，四哥，您二位能不能帮我恢复学籍？我回去把剩下的课补完，不就有本科证了吗？”
“你想得倒挺美。”
徐四点上一根烟。
“全日制学历和档案工龄是冲突的。你不能工资照领、工龄照算，再回学校挂个全日制学籍，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
“真想补学历，就先报个自考大专，拿到证以后再专升本。公司后面有学历提升计划，能给你报销一部分。”
“那得念几年？”
“顺利的话，三四年。”
张楚岚往桌上一趴，不说话了。
柳妍妍倒没有他那么丧气，只把那张表收了起来。
“行，不就是个大专吗？我们老柳家在湘西还是有点关系的，一个函授学历还是弄得到的。”
徐四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张灵玉。
“灵玉，你什么学历？”
张灵玉一愣。
“我吗？”
“这里还有别人叫灵玉？”
“本科。”
“哪个学校？”
“龙虎山道教学院。”
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张楚岚盯着自家小师叔，神情一言难尽。
“小师叔，你在山上修道，怎么还弄了个本科？”
“龙虎山每年都会推荐弟子前往道教学院学习，我在那里读过四年。”
张灵玉回答得十分平静。
徐三在旁边点了点头。
“嗯，学历没问题。不过刚入职，现在报还不合适。明年有一批特殊人才的内部选拔，到时候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
“以后你不管是回龙虎山，还是在公司发展都可以。”
“有劳三哥、四哥。”
张灵玉对升职的事儿没什么反应，张楚岚却更难受了。
王也是清华本科，张灵玉是道教学院本科，闹了半天，办公室里学历最低的，反而是他这个正经参加过高考、还上过大学的人。
“小师叔，你那个龙虎山道教学院，能走后门不。”
张灵玉没理他。
徐四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这才拿出最后一份材料。
“职务调整暂时只是方案，表彰基本定下来了。”
“第二行动小队，集体一等功一次。核心参战人员，每人再记一次个人嘉奖。”
冯宝宝问道：“奖金好多？”
“还没算。”
“哦。”
她又躺了回去。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个人二等功。”
徐四看向王也。
“碧游村押运行动中，王也以自身为诱饵，引出公司内鬼，并在关键时刻控制袭击人员，总部特批个人二等功一次。”
王也听完，点了点头。
真正坐不住的是张楚岚。
“不是，凭什么啊？”
他抬手指着王也。
“大家一起进的碧游村，一起设的局，凭什么他是个人二等功，我们就一个集体一等功加嘉奖？”
“这不是给你打升职报告了吗？”
徐四夹着烟，没好气地看着他。
“让学历卡下来了，我有什么办法？”
“升职归升职，立功归立功。老王当诱饵，我在行动前也没闲着啊，车、落脚点还有那些安排，不都是我跑的吗？”
“谁说你闲着了？你的功劳全在报告里记着。”
“那他怎么就单独多一个二等功？”
徐四朝他勾了勾手。
张楚岚狐疑地凑过去。
“你要有本事，你也让你爸往部里打电话。”
徐四把声音压得很低。
“再给咱们公司捐五十量重卡。”
张楚岚僵了几秒，缓缓坐了回去。
窗外阳光正好，天空蓝得透亮。
他盯着看了半天，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这天还是黑了。”
当天傍晚，津门站。
一个年轻人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随着人流走出站口。
他站在路边看了看四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保存过姓名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喂？”
年轻人拖着背包带，长长地出了口气。
“我到津门站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