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
时间指向早晨6点多，
走廊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野靠在墙根，眼睛熬得通红，他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红色，那是他刚才砸墙留下的，
顾远铮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丢了魂的样，也有些无奈，
“坐会儿，”
顾远铮把军用水壶递过去，
江野没接，
他盯着那扇铁门，嗓子里像吞了把刀子，半天挤出一句：
“老顾，这门怎么还不开？”
“嫣嫣····她··”
后面的话他不敢问出口，
顾远铮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女人生孩子，这事本来就是闯鬼门关，谁也没法保证，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突然穿透了铁门，传了出来，
这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十足的生命力，
走廊上的人全站了起来，
季温书双手合十，连连念着阿弥陀佛，姜晚宁也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去看江野，
江野保持着靠墙的姿势，
他没动，
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有那么几秒是完全空白的，
铁门从里面拉开，护士抱着个蓝色的包被快步走出来，
“季嫣然家属！母子平安！”
护士脸上带着喜气，把包被往前递了递，
“是个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顺产，母子情况都很好，”
季温书赶紧凑上去，看着包被里红彤彤的小脸，眼眶直发酸，嫣嫣这丫头受罪了，
姜晚宁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江野连眼皮都没往那包被上扫，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椅子，大步朝产房走，
“哎！家属还不能进，产妇还得观察！”
护士赶紧出声拦他，
江野根本没听见，
他直接绕过护士，一脚跨进了产房大门，
产房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种味道江野在战场上闻过无数次，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恐惧，
季嫣然躺在产床上，
她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白纸，
江野走到床边，腿肚子打着颤，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护士在旁边处理器械，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
“家属，你别跪着啊，快起来，”
江野没理她，
他伸出手，
掌心里全是冷汗，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捧住季嫣然的脸，
那张脸没有一点血色，凉得吓人，平时那双总爱瞪他的杏眼，现在紧紧闭着，
滚烫的眼泪，滴在季嫣然的额头上，顺着她的眼角滑进头发里，
季嫣然睫毛颤了颤，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看清眼前的人，
平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不可一世的男人，这会儿正跪在她床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季嫣然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她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却抬不起胳膊，
“哭什么……”
她嗓子哑得快发不出声，
“不知道的，以为我没了呢，”
江野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他不敢用力抱她，只敢虚虚地环着她的肩膀，
“嫣嫣···我心疼，快疼死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浓重的鼻音，
颈窝处的皮肤被他的眼泪烫得发热，
江野抬起头，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咬了咬牙，
“嫣嫣，咱们就生这一个，这辈子绝不再生了，好不好，”
季嫣然听着他发狠的保证，
她累得连回话的力气都没了，偏了偏头，脸颊蹭了蹭他扎人的短发，实在撑不住，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江野就这么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转入单人病房后，天已经大亮，
江野把季温书和姜晚宁全打发回去休息，
“你们熬了一夜，赶紧回去，”
江野把人往门外推，
季温书不放心：
“你个大老爷们，懂怎么伺候月子吗？身边也没个大人，还是我留下吧，，”
江野挡在门口不让步：
“姑姑，我能照顾好嫣嫣的，你们回去，”
姜晚宁拉住季温书的胳膊：
“让他在这待着吧，不做点什么，估计他心里那个坎过不去，，”
人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江野拿毛巾沾了温水，一点点给季嫣然擦脸，
他包揽了所有的活，
端屎端尿，擦洗身体，连刚请来的月嫂都没插手的份，
月嫂在旁边看着他熟练地洗毛巾，都不敢插话，
她干这行十几年了，见过无数个当爹的，生了儿子的高兴得合不拢嘴，只顾着抱孩子，
哪有像这位老板一样，连孩子都不看一眼，只守着产妇的，